突然,陸獲想到了師妹曾問過她的那個問題:
“如果你的雙親是壞人,最終得到了懲治,你卻遇到了復仇的機會,應當如何抉擇呢?”
陸獲渾身發冷。
她一口一口吃著茶點,渾不知味,只覺得嗓子似被堵住,上不來下不去,難受得很。
師妹為何會問這句?
難道陸芸芸己經知道了?
這是在試探她嗎,若當日回了別的話,回了句“有仇必報、此恨無期”,師妹會不會將她視作仇人?
她胡思亂想,她惶恐不安。
年少時獨自漂泊,居無定所、食不果腹的人總是這種,無法安定下來,有點兒風吹草動,就會被嚇著,疑心當下的環境不再安全。
“帝王之女”被她拋在腦後。
陸獲滿心想著陸芸芸是牧將軍之女,思索著師妹是否知道了真相。
這是無由來的妄想。
陸獲從未暴露過自己的身份,她甚至藏了自己的生辰,陸芸芸即使知道了自己是牧將軍之女,也不會猜到陸獲是沈家女兒。
趙御年默不作聲遞過一杯茶。
陸獲本能接過來,咕咚幾口嚥下去。
趙御年默不作聲遞來了顆近日用來清心敗火的黃連,陸獲本能接過,塞進嘴裡,認真嚼著。
“呸、呸!”
陸獲被苦精神了。
一顆黃連下肚,她從惶然無措中震撼地清醒過來,對趙御年破口大罵,發了好一通脾氣,可算舒坦了些。
這才記起來,師妹應該猜不到她的身世。
陸獲暗暗下定決心,要將此事瞞好,絕不能讓上一輩的恩怨,耽擱了她的錦繡前程。
心思移到正事上。
陸獲後知後覺,開始為陸芸芸的身世感到震驚:
“小師妹居然是洪元帝的孩子!可有信物為證?”
趙御年點頭,遞來了隨身攜帶的金葉玉蟬,鄭重其事地將它交付給陸獲,說道:
“這是洪元帝贈予牧將軍的物件兒,可以為證。
“我也算個證人吧,我的母親是牧將軍的隨行醫師,牧將軍脈案、陸芸芸何時降生,我都知曉。
“除此之外,還有廣積良、高柱強等親隨為證,兩人率隊從燕然都護府一路護送陸芸芸到清風觀,多年藏於暗中庇護牧將軍的女兒,可以作為佐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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