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芸芸趁夜而來，與師姐暢談今日之事。
洪元帝那邊也一樣，好不容易等到了史官聶元去睡覺，他聽著李涉彙報近日大事小情，卻走了神。
想起今日陸芸芸的做派，不由得一樂，好笑道：
“你說這孩子，平日裡端著個君子做派，瞧著可是體面持重。
“竟然能首接舍下臉面，喚我做父皇，好歹是個上榜的案首，讀了那麼多書，倒是半點兒都不扭捏。”
李涉頓了一下，剛說道己往袁州、嶽州遞信，讓刺史儘快遣人赴會。
誰知陛下突然提到了陸芸芸。
他應了聲，當即配合著誇讚道：
“小殿下沒有文人酸腐之氣，雖然年少，但隨清風觀一路南下，見事不少。
“陛下，如今江州文人云集，除各州刺史外，屬下還準備邀幾位進士赴宴。”
洪元帝“嗯”了一聲，繼續說道：
“朕真該再仔細問問，清風觀到底是怎麼養的她，你是不知道她怎樣回的，她竟然同朕說——未曾有過短缺，不差旁人什麼。
“聽著是謙謹，她不就是在說，和養在皇宮裡的幾位殿下相比，她未曾落於人後嗎？
“朕就知道！
“朕一看見這孩子，就覺得面善，招人稀罕，當初還不知道她是朕的女兒，就教了她許多沒用的帝王之事，彼時只做閒談，哪知今日。
“說不定是朕早有預感，這才會與她閒談許多……咳咳咳、咳！若是相認之後再教她，可就來不及了。”
李涉聽得心酸。
於是也停下了聲音，聽著陛下說起陸芸芸。
洪元帝倒是心寬，他原以為要抱憾而終，誰知最後收下的門生，竟然是自己的女兒。
他又念起了早就惦記的事情：
“朕今日才知，為何她清風觀中長輩，會給她取了個這樣的名字。
“她那位師母，是覺得寧為芸芸眾生平安此生，也好過歸入皇室勾心鬥角，煞費苦心啊……
“雖為皇家之人，心定情篤，非氾濫之人，朕也不願她忘卻教養之恩，要有個名字上玉牒，但也僅做書面之名。”
洪元帝抬了下手。
李涉順著看去，持筆沾墨、以書墊紙，將紙筆拿到近前。
洪元帝手腕有些顫抖。
他定定拎著毛筆，思忖良久，落下了一個字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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