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獲就算再遲鈍,聽陸芸芸提了許多次,也後知後覺意識到,自家師妹對顧懷明在世時的事情,心裡計較得很。
潭州盡是故識。
陸獲可得給自家師妹搭起臺子。
好在王乃元這人識趣,不用陸獲提醒也曉得輕重,而且王乃元對這位小殿下,心裡本來就有點兒發怵。
當即添磚加瓦搭臺道:
“彼時尚不知小殿下身份,便見其儀表不凡,非常人也,如今得知了小殿下身份,不以為異,深以為然!”
“哈哈哈,好一個不以為異、深以為然!”
陸獲立刻高興了。
小王還是很識趣的。
陸獲與王乃元這樣一說,潭州見過、認識陸芸芸的官員立刻此起彼伏吹捧道:
“小殿下年少不凡,沉著持穩,當時便可見其氣概,原來是牧將軍之女、皇室正統。”
“是極是極,早聽聞那一箭威武不凡,原來是冥冥之中父女自有定數,這是天意啊!”
“我說得怎麼今年寒梅早敗,原來是天潢貴胄之氣震懾群芳,凡花不可與之爭盛。”
“這是祥瑞之兆啊!”
“……”
不管心裡怎麼想的,反正表面上其樂融融。
陸獲做足了得意模樣,在潭州又籠絡了幾百人,未曾赴宴,說是要首接快馬加鞭往南方袁州去,實則耽擱了一晚,讓廣姨帶隊先走。
自己則偷偷潛了回來,夜宿農家。
雖說信得過王乃元的辦事能力,還是得親自瞧瞧,心裡才有個譜。
“老丈,潭州今年雨水豐沛,能有個好收成吧,我途經於此,見這光景不錯,想著有點武藝,正琢磨著要不要投軍呢。”
老丈收了銀子,給投宿的陸獲端來了晚飯,見她身旁的長刀,未起疑心,閒談感慨道:
“你要是早些來就好了,咱們懷明殿下沒了,譚刺史也沒了。
“如今當家的,是那個從北邊兒來的陸獲,剛來就徵兵,自打懷明殿下沒了之後,原先的減稅也跟著沒了!
“你這小姑娘光看著人拿賞錢,哪知道人拼命,只見賊分錢不見賊捱打,街里老林家孩子,就是嶽州沒的,哎……還是懷明殿下好啊。”
陸獲捧著碗,怔了下。
她有無數大道理可講,什麼有錢無兵、為人糧倉,什麼天下若為賊人所有、百姓遭殃,但她的道理,哪能講得過冷暖自知,就是說破天去,也反駁不了一點——
懷明殿下在的時候,日子就是更快活,更輕鬆。
換了個官,不知道能不能享來好處,反正苦得受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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