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婆婆,嗚嗚嗚……您且安心去吧,您孩子各個都長成了,來給您扶靈了,嗚嗚嗚您怎麼這就去了呢……”
“到那邊兒享福了,留咱們在人世裡頭乾熬著,嗚嗚嗚……”
陸獲捶手頓足,跟著身邊的人跪了下去,嗷嚎慟哭,哭得那叫一個真情實感,下拜再起身,慢慢跟著往前走,繼續哭道:
“李婆婆,您怎麼不等等我啊,我剛到這兒,還沒來得及認識您,您怎麼就去了呢!”
旁邊哀聲泣淚的人突然一愣,轉頭看向身旁穿白衣的陸獲,吸了兩下鼻子,略有些哽咽地問道:
“你是哪家的姑娘,怎麼說的這個話?”
陸獲正在專心致志哭喪。
懸了幾滴淚,抬起袖子擦了擦臉,和他說道:
“路過的閒人,正要出村,趕上了喪事,來為李婆婆哭一場。”
旁邊的男子,是李婆婆貨真價實的親戚,聽到這話,一時之間悲從中來,使勁拍了拍陸獲的肩膀,淚水湧上來,鼻子泛酸,不由自主捏住了陸獲的肩膀,泣道:
“有情義的好姑娘……”
論常禮,喜事不請不來,喪事不請自來。
尋常家中,若是有本事將喪事辦得體面,甚至會花錢僱人來哭,以全身後事。
陸獲一個閒人在這裡,雖然突兀,卻不算失禮。
只是這男子看她哭得情真意切,竟比那些體面人家僱來的更盡職,之前沒想到她只是個路過的過客,他力邀陸獲吃頓飯再走,陸獲哭得眼眶發紅,搖頭道:
“不了,生死大事,我一個無關之人,己擾了李婆婆清淨,哪還敢上門叨擾。
“前頭事忙,哭完這場,還得奔波行路。”
陸獲昨夜借宿農家。
與那老丈聊得心裡發堵,今日牽了馬,剛要出村,見紙錢飄散、白綾隨風,更是牽心動腑,無端生恨。
方知有此一人,卻己生死兩隔。
緣淺無痕,朝露掛葉。
此時此地去了位婆婆,然而陸獲對她的生平一無所知,她就像那無關緊要的生死過客,似乎只能匆匆離去。
念及此事,不由得心悸魂驚。
當即將靈犀送回農戶院裡,換上了身白衣,非得為陌路之人哭一場喪,方能解恨。
她策馬追趕廣姨等人。
到了傍晚,沙走風吹,更是迷了眼,眼眶的紅意未消,反而更有些發腫了。
廣積良一看她這幅模樣,心裡轉過了百八十個念頭,想了無數樁天塌地陷的大事,膽戰心驚問過來龍去脈,可算鬆了口氣。
提心吊膽又霍然放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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