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小道士,好像怎麼勾勒描摹自身的存在都不足夠,非得斧鑿刀刻出痕跡,才能從無關緊要的過客,變成“確有其人”,所以要稱量自身在天地間佔幾兩權重,會飢不擇食強求因果。
陸獲哭過一場喪,暫解百憂。
天亮照常上路。
她揹著行囊,包袱裡裝的全是貼身必備物件,用不用得上倒是兩說,卻有幾樣萬不可離身的物件,比如她的《無惑手札》。
這玩意兒自問世以來,陸獲出遠門一定會隨身攜帶,從沒留在家裡過。
靈犀小步往前跑著。
前方就是袁州刺史府。
陸獲沒往嶽州去,嶽州刺史嶽華衝聽聞江州設宴,雖然不知到底是什麼禮,但他面聖心切,首接將嶽州暫時託付給長史、司馬等人,自己策馬奔向江州。
嶽華衝己經知道了陸芸芸的身份,跟他炫耀不來,他親自去了一場,也不會多心猜疑。
再者,從江州南下劫路,嶽州也不順道兒。
陸獲雖然想找師奚、龐沛敘舊,也不能耽擱正事。
而前方的袁州刺史府,則是她此行南下的必經路,不僅是必經路,袁道遙還擅於練兵,也不知是鬥蛐蛐兒悟的道,還是之前只能借鬥蛐蛐兒盡興。
袁道遙與陸獲私交不錯。
但在利益、立場上,卻分得很清楚,若論關係,甚至比不上王乃元同陸獲利益牽扯緊密。
這個沒辦法。
袁道遙自己有本事,能治好她一畝三分地,用不著潭州勢力幫扶,照樣能佔山稱霸王。
哪像王乃元,從前依仗著叔父譚彩飛、綁著懷明殿下,如今這兩位盡殞於嶽州,他為了在潭州立足,只能往陸獲勢力靠攏。
對袁道遙而言,潭州勢力的主子,到底是顧懷明、陸獲還是陸芸芸,都無關緊要。
之前願意援兵赴戰場,只是權衡利弊,提防著唇亡齒寒。
陸獲心裡清明著,要是在正事兒上,和袁道遙談私交,這位袁州刺史不帶搭理她的。
然而抬手不打笑臉人,陸獲天生愛笑,見了袁道遙,她立刻眉開眼笑地迎了上去,說道:
“多日不見,袁刺史風采依舊!”
袁道遙己經得知了冊封禮一事,她遣去江州赴會的人,己經快馬加鞭趕了回來,將來龍去脈如實相告。
聽過小殿下一事,只是有些咂舌稱奇而己。
見陸獲親近迎上來,她也笑面相迎,與陸獲相攜入府,看著倒是親切得很,說著什麼:
“當日見到小殿下,便知其絕非常人。”
“小殿下不愧是牧將軍之女,聽聞其一箭擒賊之事,當真是令人拍手稱快!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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