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方多水道丘澤,也許滄海桑田無數年後會墾田建屋,如今卻泥濘跋涉,逼得人心浮氣躁。
陸獲很快意識到,之前的想法行不通。
兵事講究個因地制宜,從前在戰場上輕捷迅猛、無往不利的騎兵,於此地卻受限得很。
水沼旁草木茂盛,人於馬上,顯眼得很。
一旦於此地開戰纏鬥,馬兒反倒成了拖累,騰轉不開,好在隨陸獲而來的兵士都是南方人,在這樣的環境下還算得心應手。
此處附近有一大片窪地林子。
地勢下沉。
窪地中長有鬱鬱蔥蔥的樹木,因雨後常有積水,泡爛落葉,樹木根部的泥土鬆軟,冷不防一腳踩下去,說不準會踩一腳糟爛的泥水。
而這片地勢下沉的窪地旁邊,就是條行馬大道。
從大路上居高臨下往這片窪地林看過來,樹冠齊腰,林中有什麼一目瞭然。
陸獲擅用天時。
什麼時候有大雨、什麼時候是晴天,知道得清清楚楚。
“天時這方面不用多尋思,我手拿把掐的,說有雨就有雨!
“你們就說,能不能依仗天時,發揮一下地利優勢,這片兒適不適合設伏?”
一位曾參與過江州之戰的袁州兵士立刻說道:
“陸道長,你要這麼說,那保準兒能用,可不僅咱們能用,那些南蠻比咱更會用!”
另有位江州老府兵說道:
“要是水上作戰,咱說不定反倒能佔優,可這片兒地深一腳淺一腳的,咱說不準真比不上安南都護府那幫人。”
旁邊的人立刻反駁道:
“你說的啥話,咱在水泊裡用船,安南那幫人不得更佔優勢。”
江州老府兵振振有詞回道:
“咱好歹打過幾場仗!”
“就咱打過,安南都護府那些人放著水寇海盜不收拾?說不定自個兒都會換身扮相上船為寇呢!”
“不一樣,小股流竄的水盜能操練出來個什麼來?”
“就是一樣的,你別不信,咱們江州之戰,那算得上是大江大湖了,什麼樓船快舟都能折騰得開,要是正經的水戰,咱當然不落下風。”
反駁的小兵來了勁,侃侃而談繼續說道:
“但你看附近的地形水貌,都是淺水居多,這一窪那一池的,就算有條清亮的小河,說不定到哪兒地勢就升起來了,河就只能沒過腳踝,船壓根過不去。
“要是有對附近地形水勢知道個明明白白的,倒是能借地利,這片兒越複雜,熟悉這片的人越佔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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