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不合孝道,但華方君每次想到這件事,還是會想——
父皇為什麼不能安穩地宴駕而去。
為何要無事生非。
身為父親,就不能在臨去之前,最後助他一臂之力嗎?
華方君少年時對洪元帝很是親近,親近到以為能憑藉那幾分喜愛,覬覦皇位,他大哥顧景耀,就是佔了個長子名義而己……誰知,最後卻被送往了千越國和親。
他是故意接近彼時的千越陛下的,可他只是想拉攏些助力,沒想過將自己送出去!
雖然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,可洪元帝將他送來南蠻,斷他承繼大統的可能,這份父子情也沒剩多少了。
尤其聽說顧暉昭也要被送去和親之後,華方君很是幸災樂禍。
誰知還沒等他笑夠,又得知了顧暉昭在北方掌兵、屢立戰功的訊息!
經此一事,華方君對洪元帝更是憎恨,那點兒尚存的父子之情,如今微薄得可以。
他身邊的幕僚迎合道:
“那袁道遙始終不肯表態,正好拿她小試牛刀!
“若走在前方、抬著空轎輦的儀仗隊出了差錯,在袁州地界內被人劫了,我等立即前往對安南都護府示好的臨近州府,舉兵攻打袁州。
“藉此起事,勤王救駕,給潭州勢力扣一個戕害帝子、挾持帝王的罪名,到時那什麼黎王,不過是陛下迫於無奈,被亂臣賊子威脅做出的事情!”
沒錯。
華方君不在儀仗隊。
他喬裝打扮,混入遙墜於儀仗隊之後的行伍之中。
出門在外,豈能掉以輕心?
前面的儀仗隊,就是個魚餌,但凡有人按捺不住咬了餌,華方君就會首接舍了那兩千人,首接就近聚兵,先攻袁州起事。
若在袁州境內安然無事,袁刺史可信,華方君就會從容現身,與袁刺史面談,共謀大事。
怎麼著都是不虧的。
他這個計謀面面俱到,考慮了種種可能,可謂精妙。
畢竟在他看來,即使有人不想坐視他安然入江州,也不會趕在這時候公然戕害帝子,頂多在前攔路,拖延到洪元帝宴駕而去。
就算有人動了殺心,也有殿下儀仗在前方擋劫。
他遙墜在後,誰能想到,他一個養尊處優的殿下,會潛藏於兵卒之中,護衛著空轎輦呢?
至於有人放著前面的儀仗隊不動,非得來碰一碰暗中的護衛隊,那更不可能。
這不有毛病嗎!
近來也沒聽說那個州府大規模調兵,要是有人攔路,頂多湊個兩三千人馬,放著他“華方君轎輦”不碰,非得來啃後面的硬骨頭,圖個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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