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可拼著受傷突圍,也決不能等羅網合攏、陷入包圍之中。
陸獲在用以排程手下、長短不一的哨聲中,仔細分辨著周圍的異動,將用以指揮的哨聲與敵人動作進行對應,囫圇分清了幾種哨聲對應的含義。
胸腔陣痛發悶,喉間泛上血氣,與敵人數次擦身而過,短兵交接,被驅逐追趕。
當哨聲再一次響起時,她猛地抬眸,毫不猶豫策馬向後。
這是陸獲己經辨明、知曉含義的哨聲。
後方攔路的敵人隨哨聲被排程,分為兩組左右圍去支援,誰知剛敞開了道縫子,還沒等己方人馬補上,就見密林中躍出一騎,往南方強闖出去。
陸獲長刀揮落,手臂痠痛,以傷換路,竟然萬分僥倖、從天羅地網之中逃了出去。
僥倖。
何其僥倖。
百人於密林中圍殺一人,竟然讓獵物闖出了包圍,強行從羅網之中鑽了出去。
她膽戰心驚奔逃著,不敢回頭。
後面的敵人緊咬不放。
這片是她不熟悉的地方,她不知道該往哪裡去,只能順著敵人的追逐,狼狽不己地莽撞向前。
敵人從右邊圍來,她就往左邊跑去,分不清東南西北,如同敗兵之犬惶惶不安地逃竄著。
面對這場圍殺,陸獲不敢細想。
她甚至不敢當自己僥倖。
陸獲敏銳察覺出了其中的關竅,察覺到了那幾處蹊蹺——
能知曉她行程,準確無誤劫殺她的敵人,怎麼可能不知道她聽力過人?
黑夜,密林,哨聲,包圍……
雖然看似有助於伏殺,實則每一點都是對她有利的。
那位獵手,做出了誓要將她斬殺在此的姿態,卻又在微不可察處高抬貴手,為她讓出了一條隱蔽的、九死一生的生路。
如果是陸獲設下埋伏,劫路殺人,在己經取得了如此優勢的情況下,哪裡會出現這樣的紕漏,讓獵物大搖大擺地逃出生天?
她不知跑了多久。
首到天色溟溟發藍,接近黎明,陸獲依然在奔逃。
就在這時,她突然勒馬而停。
一條河流悄無聲息截在面前,擋住了去路,靜靜嘲諷著走投無路的獵物。
她剛要下馬渡河。
驀得抬眸,竟然瞧見了位擺渡翁,撐著一條船慢悠悠破開水岸雜草,於天色未亮前,來到了她面前,船頭盪開了漣漪,圈圈散開,令人目眩神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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