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陸獲逼迫至此,並非智多近妖,僅是對她瞭如指掌而己。
這場林間截殺,讓陸獲想到了收糧隊遇險之事,彼時她闖入密林,將優勢發揮至淋漓盡致,帶西楊村與清風觀眾人平安歸來。
今日舊事重現,幕後之人知道,她很有可能逃得出去。
她若陷於此地,無人得知。
就像華方君。
連身死的訊息都傳不出去,事後尋而不得,甚至無法確認,她到底是孤身一人意外遇險,還是中了埋伏遭遇強敵。
螳螂捕蟬,黃雀在後。
風水轉得這般快。
身後己經傳來了馬蹄奔行聲、穿林打葉聲,陸獲攥緊韁繩,看向攔在身前奔湧不息的河流。
一路跋山涉水,她要渡河,但她不會渡這條河。
她要渡那洶湧澎湃的湍流,而非這條碧波盪漾的小河
“君毋渡河,君竟渡河;
“渡河而死,當奈君何!”
爭到現在,憑得無非是幾分執念,豈容虛與委蛇、夾尾而逃,若今日乘舟遠渡、隱世歸山,陸獲不知道,當她背約毀諾再入世時,是否還有那份逐鹿天下的意氣。
審時度勢……她審不來這個時,度不了這個勢。
寧涉湍流而死,不為渡舟苟存。
陸獲深吸一口氣,來敵並未對她趕盡殺絕,那麼最壞的結果,無非是她被迫乘舟遠去,退出這大世之爭,勒馬轉身,看向了身後來敵。
誰會默不作聲注視著她,有意無意蒐集與她相關的訊息;
誰能算得上自己人,在近日有理由殺她,又不忍心對她趕盡殺絕;
誰能調動訓練有素的兵士,在廣積良那裡打探來她的蹤跡,卻不會引起懷疑;
誰始終游離在她附近,從未引起她的防備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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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芸芸守在洪元帝身側。
看向床榻之上氣若游絲的帝王,她聽李涉彙報著近日事宜,仔細問著江州防務。
師姐不在,她心中不安,竭盡全力想顧慮周全些,思忖片刻,問道:
“奚刺史去了哪裡,前些時日未曾露面便罷了,如今父皇……便是再瑣事纏身,也應當出來操持江州事務。”
洪元帝突然抬手,緊緊握住了陸芸芸,氣息微弱地艱難說道:
“莫要管他,他去為朕尋訪名醫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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