傷痕累累的陸獲回到了袁州。
廣積良看見她泛白的臉蛋、打晃兒的身板,嚇得可是不輕,連忙將人扶到了座椅上。
“我還遣人去尋了,愣是沒接應著你,這是遇到了山匪?”
陸獲扶著長刀,往椅子上一跌,後背都不敢往後靠去,聽到這話,立刻尋思過來怎麼回事兒。
她淋雨受寒,去農家避雨。
廣積良留下了人馬來接應她,正好被奚懲遇到。
奚懲是個“好心人”,主動提出幫忙接應陸獲,不費吹灰之力套出了她的行蹤。
在其它接應之人往遠處搜尋時,他在必經路上設下了埋伏,守株待兔。
見袁道遙、張大山等人進屋,頗為關切地噓寒問暖,陸獲瞥了眼若無其事坐在一旁的奚懲,笑道:
“可別提了。
“路上碰到了群趁人之危的雜碎,就跟狗瞧見骨頭似的,那叫一個窮追不捨,逮著我就是不放。
“不僅趁人之危啊,他還以多欺少,我傷後淋雨、連夜奔行,險些陰溝裡翻船,被一群小人給算計了,就是再神通廣大,也雙拳難敵西手。
“哎呀~要不是咱奚刺史大展神威,說不定我就能全須全尾回來了,哦不對……說不定我就沒法兒好端端坐在這兒了。
“若無奚大人,沒有我陸獲今日,多謝,多謝!”
陸獲抱拳,上下晃了晃。
好一通陰陽怪氣。
誰能想到呢,前不久還在刀劍相向的兩個人,現在又能心平氣和地共處一室了。
事情雖然己經談妥,翻過一篇,但陸獲還是後怕不己。
若來敵不是奚懲,而是旁人,她指不定就真栽了,哪怕換成李涉,都沒她的活路。
經此一事,陸獲算是知道了自己的薄弱之處。
她對身邊的人太過信任。
沒什麼戒心。
而且太過狂妄,以為天底下沒人能奈何得了她。
隨便她翻轉騰挪,怎麼著都能平安無虞、收穫頗豐,所以,從沒想過會被人算計,沒考慮過落入陷阱的可能。
但凡她能謹慎一些,比如追殺華方君時帶幾十個信得過的人做幫手,亦或先在附近城縣養好傷再趕路,哪怕她能在天亮時挑有行人的大路走,都不會一頭鑽進羅網之中,給敵人提供個絕佳良機,讓自身落入孤立無援的境地。
她見著華方君之後喜出望外,遇到大的魚餌,就會不管不顧,立刻單槍匹馬咬上去。
而且,她還忽略了件事情——
有意逐鹿天下者,各個都在費盡心思琢磨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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