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芸芸兩手託著下巴，陷入了思索，倒不是在思考賣酒學堂，而是她這位趕鴨子上架、承繼大統的小陛下，到時應該以怎樣的形象接見臣子。
她多少有些來路不明。
世人對她頗多疑慮，無論行在所搬去哪裡，估計都會有許多人來瞧個新鮮。
她需要公開露面。
若是有人當面質疑她的身世，又該如何？她應當坦蕩做出回應，還是要維護自身威嚴？
若有人明裡暗裡考教她，又要怎樣表態，是趁機展露學識，還是疾聲厲色以對……
自從先皇歸天之後，陸芸芸還未曾正式露面。
她有師姐。
可師姐如今譭譽加身，流言蜚語爭論不休，如果每有官員呈上事務，她都轉頭看師姐，會不會讓謠言雪上加霜，為師姐添上更多可供攻訐之處……
但她如今剛十歲，需要師姐幫扶，應該是眾人心知肚明的事情。
表面文章或許是要做的。
陸芸芸正在想著雜七雜八的事情，文鬼咳嗽了兩聲，將眾人議論的重點，掰回正題：
“咳！那咱們是去袁州平定南方，還是去嶽州圖謀荊州？”
陸獲斟酌說道：
“我還是想去嶽州。”
“那南方……？”
陸獲摸了摸下巴，若有所思地說道：
“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，哪怕咱陸芸芸入主上京，這個天下依然安穩不了，仍然會有別有異心之人生事？
“我知道，你是忌憚安南節度使安正楠，擔心她趁虛而入。
“但她的問題，不是靠遷都……遷行在所能解決的，而且沒有安正楠，也會有千越國，也會有想為顧懷明覆仇的人舉旗。
“真想做到完全無後顧之憂，這個不太可能，總會有各種不順心的事情成為羈絆。
“你說得那句顧首不顧尾，頗為準確，但打天下好像還真得這樣，左支右絀、一團亂麻，總會有數不盡的麻煩，這裡解決問題、那裡又出現問題。
“臻至完美，不切實際。”
在陸獲看來，文鬼提出的問題、做出的考量，都是需要慎重斟酌的。
但是說千道萬，還是得堅定不移走主線，真想圖個【後顧無憂】，也許後顧是無憂了，再往前走也來不及了。
這句“臻至完美，不切實際”，文鬼聽進了耳中。
他轉頭看向小陛下。
以目光徵詢著陸芸芸的意見，等這位主家定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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