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金讖一人飲酒醉。
景國臣子聽聞洪原帝宴駕歸去，身上都掛了段白布，楊金讖卻仍然一身便裝，該如何便如何。
昔日跟在牧遼身邊的青年副將，如今己經成為中年人。
獨自飲酒，神情寂寥。
對他有恩的帝王己經歸去，將邊防之事對他委以重任、對他深信不疑的洪元帝，今己離去。
當年牧將軍一案，楊金讖率親隨策馬奔向上京，想要當面向洪元帝述情，卻晚了一步。
由於糧草斷絕、狄人來犯，當他步入皇宮之後，收到的是牧將軍身死的訊息。
也正是有楊金讖面聖，洪元帝才知道，無論是遣人押送的糧草，還是他頂著滿朝文武反對、私下募來的軍餉，燕然都護府什麼都沒收到。
洪元帝那時才清楚，燕然都護府到了什麼境地。
當時的楊金讖，聽聞牧將軍身死的訊息，又逢沈轉運使書信暴露，悲痛欲絕，對洪元帝破口大罵，怨他身為帝王、輕信臣子，致使小人作梗，使君將相疑，糧道斷絕。
他怨恨洪元帝不作為。
他知道洪元帝當時有難處，己經頂著滿朝文武的壓力做了很多，知道洪元帝是面對種種謀逆罪證，仍然對牧將軍信到了最後一步、勉力支援的。
卻仍怨洪元帝對牧將軍沒能信到底，未曾徹查此事，而是疑心牧將軍有謀逆之心，險些讓牧將軍死後蒙冤。
當時狄人來犯，為護家國，他主動請纓討要兵權。
原本沒寄什麼希望。
卻不料，洪元帝將燕然都護府，首接託付到了他的手中。
楊金讖又氣又怨，洪元帝竟然仍在輕信臣子，將燕然都護府的兵權，交給他這麼一個剛對帝王破口大罵完的將領。
他抱拳領命。
策馬離去，一去多年不曾回京。
也正是因為有牧將軍之事，楊金讖心有餘悸，總是習慣性扣押部分軍糧，囤積起來，以防萬一。
那部分事先積攢起來的軍糧，給了楊金讖在天下動亂之初，誰都不鳥的底氣。
上京斷絕糧道，依然奈何不了楊金讖，讓他多撐了許多月。
可再怎麼節衣縮食，仍然是坐吃山空，他抹了一把淚，唸叨著說道：
“本來想等你死了，再南下奪城，可誰知你這麼能活，硬生生熬到了我糧草斷絕。
“你活著的時候，聽說我發兵掠地，又在想些什麼……”
軍師傾酒。
這次不是摻著酒香的清水，而是正經的烈酒，他勸道：
“將軍，可曾聽說江州科舉時的硃卷試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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