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了楚言的話,心中甚至升起了幾分僥倖,幸好她的詩文飄到了岳陽湖中,字跡花了,沒讓人看清。
否則那些愚昧百姓,指不定怎麼落井下石。
如今她被去了司馬一職,也是落魄,沒法子幫楚言,只好說道:
“楚言,你也未免太不小心了些,如何能在文章上諷罵百姓,那些也是我景國之人。
“哎……讓我說什麼好,我等雖自詡名士,但也要行事謙謹,與民同樂方為正理,哪能眼高於頂呢?”
楚言得了好一通挑揀指教。
原先,都是幾個友人圍在杜貞逸身旁,隨她痛斥官吏不作為。
如今自己成了被指責的那個,也是面紅耳赤,聽了半晌,心中漸漸起了惱意,說道:
“杜司馬,我等也是得你指點,才在宴上發難,吹捧世家名門的風雅清正。
“如今落個這種下場……”
杜貞逸一聽,當即心絃緊繃,連忙打斷道:
“此言差矣!
“我只是閒談幾句而己,說是可以在黎王面前,講一講咱們世家大族的清正風雅,可沒讓你罵百姓。
“楚言兄,我也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,尚無一官半職,只是在嶽州頗有雅名罷了,竟然如此眼高於頂、自視甚高,詩文中還輕蔑百姓。
“如此作為,豈是名士所為!”
楚言一聽這話,臉色難看,他盯著杜貞逸,問道:
“杜司馬此言何意?”
杜貞逸行事正派,秉公首言,凡見不正之事,皆會怒而斥之,外人皆言,她眼裡容不得沙子。
如今亦是如此。
她看向楚言,痛心道:
“昔日有管、華二人為友,管拾金不昧,華私藏於身,同席而坐時,華聞轎輦過街、連忙起身去看,管巍然不動、自古讀書。
“後割席斷義,此為道不同、不相為謀。
“今日,吾欲效古事也!”
杜貞逸立身端正,豈可與聲名狼藉者為友?
她拿起了開果仁的利器,劃破衣袍一角,鬆開手,讓那片薄綢飄然落地,對楚言說道:
“你我割袍斷義吧!”
楚言看著那飄落在地的錦衣一角,心中氣急,無論如何都沒想到,本來想攀附嶽州司馬,謀個一官半職,好在家中首起腰板來,最終卻落得這個下場。
杜貞逸被革了司馬一職,好歹名聲尚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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