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獲悠悠轉醒,頭疼欲裂。
“嘶——”
她以手扶額,分不清今夕何夕,弄不清自個兒到底是小道士、曲中仙、風雅客、陸青衫還是大權臣。
雖然頭疼,但渾身爽利,總覺得像是剛去打完了人,好一通大耍威風,才會這般快活。
事實證明,那是事實。
趙御年眉眼柔和,在旁端茶送水,好生伺候著大權臣,做足了體貼模樣。
門外傳來了謝池月揚眉吐氣的聲音,像是正處理著宴後瑣事,能聽著幾個字音——
“……罵去,就是找打!……轟出去……活該!”
張大山老老實實坐在一邊,像是個做了錯事的大鴕鳥,見陸獲清醒過來,小聲問道:
“師妹,我是不是惹事了?”
張大山可記得,是他先動的手。
“你原先教我,遇著了衣著鮮亮的、腰上纏玉帶的,都得避著點兒,會賠不起……”
陸獲靠在床頭捧著碗,豎起個大拇指,也不管張大山能不能看懂,說道:
“打得好!
“以後,咱們清風觀橫行無忌,都是給臉面不要顏面的,知道我是權臣,竟然還敢罵我!”
陸獲自個兒心裡都稀奇。
這群人咋想的?
一口一句“亂臣賊子”、“不禮不法”、“隻手遮天”,卻還敢在她面前吆五喝六,這不上趕著找埋汰。
雖然酒醒了,心裡頭可不後悔。
本想著善人說善語,良言一句三冬暖,誰曉得秋後螞蚱蹦,聒噪出來的聲響兒,沒一句是陸獲愛聽的。
不給她清風觀薄面,那就誰都別想要臉了。
謝池月進了門,見著陸獲醒來,她手一掐腰,說道:
“那群人居然還敢來刺史府,讓陸芸芸給個交代,我把人全趕跑了,遣府兵將人扔出了刺史府!”
她手一揮,在空中畫了道弧,很是得意。
趙御年接過陸獲手中的解酒蹚空碗,同陸獲說著她酒醉睡過去之後發生的事情:
“我陪小芸兒去找了嶽華衝,以御前失儀為由,奪了杜貞逸等人官職,所以那些人鬧得厲害。
“正在刺史門前喊冤,各個兒振振有詞。
“不過百姓倒是沒有向著這些人,反而當熱鬧來看,就差往頭上扔爛菜葉子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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