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齣,立刻有人應和。
正是嶽州司馬杜貞逸,她抬手作揖,當場發難:
“陛下,您如今擔了正統之名,新君登位,應周全禮法、顧及尊卑。
“如刺史嶽大人、史官聶先生等,皆為知曉尊卑之人,而江州刺史奚大人、江州都督李大人,更是常伴先帝身側,知曉禮儀。
“天子冕換去道士袍,陛下今非昔比,尊貴至極,如何能讓鄉野之人,含混廟堂之禮?”
此言一齣,正在奮筆疾書、格外潦草的聶元抬了下頭。
誰?我嗎?
在嶽州司馬杜貞逸出聲的瞬間,陸獲便抬眸看向了這位她重點關注的人,果不其然,言辭鋒利。
說得是陸芸芸待在清風觀眾人身邊,被教養得不知禮儀、鄉野做派,毫無帝王尊貴,竟然都不知道皇帝要自稱為“朕”。
陸獲暗自一樂。
這題,她也給陸芸芸講過的。
什麼禮儀尊卑,萬能的破題思路有那麼幾樣,換著用就是了,要麼搬出洪元帝,要麼搬出來收復上京的大志向。要麼兩樣一起用。
陸芸芸選擇雙管齊下。
她不見絲毫慌亂,抬眸看去。
“父皇為我取名【顧黎】,平日裡仍喚我為【陸芸芸】,是讓我不忘根本、記得來時路。
“我謹記父皇教誨,從未忘記從何處來,豈能因一朝得意,便做小人猖狂之舉,輕蔑來時路。
“我不要這樣的臣子,爾等難道願奉如此帝王?”
聽到【我不要這樣的臣子】,嶽州司馬杜貞逸臉色一白,聽出了黎王毫不顧及她顏面的敲打。
還沒想好如何應答,上位繼續道:
“我與父皇相處時日不多,在最後幾個月,卻也算常伴身側,見先帝行事,耳濡目染,我非不知禮。
“然,西方動亂,上京未復,玉璽尚在宮中偽帝手裡,我傍身之物,只有先帝親賜的天子劍而己。
“王業未成,無顏自稱為【朕】,爾等莫要再論。”
陸芸芸默不作聲鬆了口氣。
其實她獨自躲在屋裡,私下嘗試過自稱為【朕】,實在太讓她彆扭了,尤其想到要在師姐面前這樣說話,陸芸芸更是尷尬得無地自容。
她年紀還小,還沒有那麼好的心態,需要再長几年,才能心平氣和將這個自稱道出口。
下方傳來了此起彼伏的讚歎。
“陛下遠志矣!”
“陛下重情重義!”
”……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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