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獲今日要來覲見聖上,穿上了青色官袍,腦袋上頂著進賢冠,被陛下近前的苗公公引至御花園中。
遙遙看見了身穿常服的洪元帝。
幾步上前,納頭便拜,報上了官職姓名,再恭請聖安。
“陸卿免禮。”
御花園魚池旁,陸獲老老實實地起身站好,頭剛抬起來,便見著了滿池子的金鯉。
金鱗耀目,刺得人眼花。
見狀,陸獲不由得怔了怔。
她的清風觀裡,僅有那麼一尾的錦鯉,可洪元帝的御花園中,卻有滿池的金鱗。
她確實走到了洪元帝面前,可金鱗怎會這樣多?
陸獲看到滿池子金鯉,怒從心頭起,若不是理智尚還線上,她都想半夜摸進來烤魚!
“你就是那個……哄得方覺要解去華袍、共採青蒿的無惑道長?”
這是《逢仙客》裡的一句。
[我棄錦衣解華袍,要與仙人採青蒿。]
方覺酒正酣興正濃,恨不得當場解去華袍、棄了官服,同陸獲這位山野間的神仙中人,同採青蒿去。
如果真計較起來,這句的嚴重程度,甚至能和“忍把浮名,換了淺酌低唱”相提並論。
洪元帝語氣溫和,看向陸獲的目光,卻帶了幾分思量。
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陸獲被喚回神。
她知道,方覺是洪元帝面前的紅人,這句話八成是衝她來的,連忙回道:
“陛下,那就讓方學士去採青蒿吧,臣說得可是——文韜武略,少時意氣,莫與東山老。
“臣不介意與方學士換一換。”
洪元帝愣了愣,沒料到陸獲會給出這樣的應答,啞然一笑,沒再計較此事,今日喚陸獲來此,想問的也不是這些。
略一沉吟,問道:
“十年壽數,當真能換來一場大雨,天授之曲,當真能引來神佛傾聽?”
陸獲心中微定。
她不怕洪元帝問這個,就怕聖上不問這個,當即一擺苦臉,唉聲嘆氣道:
“臣也想知道,當日在祭臺上說的話,還能收回嗎……
“誰能料到這句話剛說出口,那雨居然真來了,雖說解了旱情是幸事,但臣還是惜命的,若隨口一句話,真把十年壽數許了出去,這可如何是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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