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御花園，走了大老遠。
陸獲長舒一口氣。
人們是見不得另一個人無緣無故得了天大好處的，要是她登上祭臺，輕而易舉呼風喚雨、敕令神龍，得了漫天仙佛回應，被無數人視作救苦救難的救星，難免會受到忌憚。
可如果旁人知道，她為了祈雨，付出了難以承擔的代價，那麼這份豔羨就會消退許多了。
說不定還會反過來安慰她兩句。
［以十年陽壽，換一場大雨。］
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而己，卻能讓整件事的性質截然不同，使陸獲祈雨之後的境遇天差地別。
不僅洪元帝如此。
許多人都是一樣的。
陸獲自忖，如果她知道有人走在路上，平白無故撿了倆金元寶，也會豔羨得不行，可如果那個人先把腿摔折了，倒地上瞧見了倆金元寶……
不行！還是會豔羨。
這個例子不好。
陸獲走出了宮門，正要往京郊去，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。
“無惑！無惑！”
方覺小跑上前，有些氣喘吁吁，他是個典型的文人，雖說是有縛雞之力的，但身體素質到底比不上練武的。
這兩日，方覺曾去過清風觀。
然而陸獲在養病，一律外客，盡被攔了下來，方覺聽說陸獲今日進宮，連忙追了出來。
“陸獲，你不是說，要讓我尊重事物執行的基本原理嗎？”
你讓別人莫信神佛，結果自己在祭臺上呼風喚雨？！
陸獲懊喪地撫掌嘆道：
“誰知道呢，要是知道真能把雨換來，我才不會說什麼十年陽壽，可別真給我收了去，我說著玩呢……”
方覺也沒細究這話的真假，他多數時候不問鬼神。
來找陸獲，實在是難掩心中的震驚，非得來問上一句才行。
“無惑，聽說你還大病了一場，我家裡有上好的人參，走，我給你拿上，你捎回去好好補一補！”
陸獲哭笑不得。
這兩日生病的訊息傳出去，不僅聖上賜下藥材，她還得了不少達官貴人的打賞，這是想把她耗去的十年陽壽補回來嗎？
她心裡清楚，那些達官貴人來到清風觀，更多是出於看熱鬧的心態。
陸獲沒有推辭方覺的好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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