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獲這番說辭落在別人耳中,或許有些說服力,但說給朝夕相伴的陸芸芸聽,就有些欲蓋彌彰了。
“君子論跡不論心。
“師姐雖然是出於私心,卻也在那三日之內,整治了不少佛廟道觀的風氣,到底是有利於民的。
“慧光大師與師姐有仇怨,我卻聽說師姐收了賄賂後、抬手放了他的寺廟,這我是不信的。
“勿以善小而不為。
“師姐己行善事,難道還不能在行事的同時、明哲保身嗎,若不惜身,難道將權勢讓與肆無忌憚作惡之人?”
清風觀裡,自有陸芸芸替陸獲辯經。
這番話差點兒讓陸獲信了。
心中也覺得好笑,慧光大師偷摸做好事,沒成想她也偷摸做了些好事,不過轉念一想,陸獲又連連搖頭,她根兒裡就算不得好人,何必蹭這清名、平添桎梏,也不願與滿口道德經的陸芸芸辯駁。
咬了口手裡的果子,陸獲點頭道:
“行行行,你就這麼想吧,萬一哪天驚覺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,別覺得心碎就成。
“我可從沒說過自己是個大善人。”
陸芸芸也跑去拿了個果子,一起啃了起來,同師姐面面相覷道:
“我也不是師姐想的那種小孩。”
說到這個,陸獲啃果子的動作停了下,想起了霍婆子說的事情,她說陸芸芸酒量很不錯,恐怕以後有當酒鬼的苗頭。
陸獲決定當個事兒辦。
得讓陸芸芸知道喝酒誤事,往後要掂量清楚自身酒量才行。
當晚。
兩人的小院中,桌上擺了若干小菜,空了酒罈,陸獲醉醺醺倒在了石桌上,長髮散開,衣袖矇頭睡了過去。
陸芸芸小口小口地喝著酒。
記下了師姐的酒量。
然後突然想起來,明日師姐要去上早朝,可不能起晚了!
晚風一吹,她清醒過來,連忙進屋取了衣服,披在師姐身上,又跑去找師母,出院子時,到底有了幾分醉意,被門口建新房用的東西絆了下。
她找來師母將師姐挪入屋中,又去找大師兄趙御年調變醒酒湯。
趙御年聞到了酒氣,樂道:
“小酒鬼給大酒鬼來討醒酒湯,明日一個要去學堂,一個要去朝堂,我看[別今朝]還不夠,不如將明日也一同辭別了吧。”
那是不可能的。
陸芸芸知道師姐一路是怎麼走過來的,不僅要給同僚下藥,還要上祭臺呼風喚雨,刀箭裡來去,公報私仇,還要想法子消極怠工、欺瞞聖上,很是不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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