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水淨面,攏好青絲。
正思量著何去何從,是否還要繼續走暉昭殿下這條路,身旁兵士傳信,說暉昭殿下設宴款待各位名士,要她自行策馬入城。
沒有馬的,喚了轎輦來迎。
陸獲略一思索,驀得想起來剛剛幾位文士揶揄的目光,像是等著看她的笑話。
她還說呢,這些文人難道如此沒脾氣,竟無一人上前指責她的行事作風,居然忍下了她。
合著擺了出鴻門宴。
要看她的笑話。
按理來說,遇到這種明擺著的麻煩,沒必要上趕著找不痛快。
然而近日之事,己經讓陸獲覺出了自身困頓,流言蜚語,因她一時消沉,如野草滋蔓叢生,己經擋住了她的去路。
她大可以擺出孤高自清的架勢,任由旁人誤解,自詡曲高和寡。
但是憑什麼呢。
做過的事尚且要粉飾清名,沒做過的事難道要忍氣吞聲。
將布巾往肩上一搭,陸獲笑道:
“去了!”
————
“她當真如此作為?”
“殿下,此人行事蠻橫無禮,不顧禮儀廉恥,竟將素懷兄堂而皇之趕出了營帳,簡首是、簡首毫無半分文官清流的作風!”
聽到賀子哲義憤填膺來狀告陸獲,顧暉昭忍住了笑,還是忍不住反問一句:
“王素懷不是自己抱著被褥出去的嗎?”
“陸獲她明知旁人不願與她同席共坐,偏要去招惹自清之人,甚至還抱了被褥,她到底是什麼心思,我等有目共睹,殿下心知肚明!”
顧暉昭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。
真沒怎麼在意這件事。
在她看來,那王素懷要真是清者自清,行事哪用得著如此浮誇,還沒對他做什麼呢,這就避之不及上了,她當然心知肚明,那王素懷不就是在沽名釣譽嗎,比起陸獲有過之無不及,手段還浮誇可笑。
居然真被陸獲趕了出去,招笑不招笑。
顧暉昭是這麼想的。
但她不會這麼說。
現在整個天下都在盯著她,營中投奔而來的門客都等著她處置陸獲,即便陸獲沒做過那些貪生怕死之事,顧暉昭都得掂量掂量那邊兒更有分量。
說到底,她不可能為了陸獲一人,冒天下之大不韙,壞了自己禮賢下士的聲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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