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若雨後的新竹,全無雕飾,自在而生。
眉目舒朗,近日的流言蜚語似乎不縈於心,未曾為她添絲毫鬱色,哪怕在她走進來時,滿堂寂靜,亦不見絲毫畏縮之態,反倒更顯從容氣度。
卿本佳人,奈何為賊。
顧暉昭曾慨嘆過的這句話,在江平原心中油然而生,不去想她做過的事情,單看這一身利落風采,便讓人心生好感。
陸獲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,笑著抬手作揖:
“暉昭殿下,久仰了。”
說輕慢也不輕慢,說恭順也不見得恭順。
顧暉昭抬眸看去,第一次親眼見到這個人,在身旁幕僚的言辭中,在流言蜚語中,陸獲不該是這樣的。
難怪能誆騙過世人。
她點頭示意陸獲入座,態度疏離。
還沒等顧暉昭說些什麼,賀子哲率先發難:
“既然拋下了恩養多年的師姑,又何必假惺惺著白戴孝,是做給我等看的嗎。”
陸獲入了座,聽見這話,心中覺得好笑。
難道她高估了這場鴻門宴?
雖說暉昭殿下還得顧及著名聲,又為武將,怎麼著都做不出太失體面的事情,以免絕了文人士族投效之路,但如果所謂的“發難”僅此而己,未免太過兒戲了。
陸獲當即回道:
“我為爾等披麻戴孝,可笑堂下諸君,大難臨頭而不自知,還在這裡搖唇鼓舌,爭口舌之利,簡首是可笑至極。”
“陸獲!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!”
“哈哈哈,那在進門之前,我怎麼聽見諸位在商議稱王之事,暉昭殿下有了你們,前程可光明著呢!”
“呵,我正要反駁此言,哪用得著你在這裡多說,不過是拾人牙慧罷了。”
“是嗎,講講吧,讓我也聽聽你有何高論。”
“你!我用得著說給你聽嗎?殿下你看她!成何體統?”
顧暉昭黑了臉。
確實是成何體統。
這小道士三言兩語間,咄咄逼人,竟然讓堂下眾人轉頭找她來撐腰,簡首是貽笑大方。
顧暉昭突然有些懷疑她的看人眼光,這些人真得能抵大用嗎。
她不願讓眾人寒心,只能忍著嫌棄給這些人撐腰,如今是要爭天下的,不能由著性子罵人,於是開口說道:
“陸無惑是嗎,聽說你有個曲中仙的雅名,頗通曲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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