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曉手持酒杯,似乎要臨風而去,莫道晚坐於亭中,閉目吹風,閒適自在……
夏無風落筆舒朗。
僅用寥寥幾筆,就能點出畫中人的神韻,墨色線條隨意卻不錯亂,似風中斜柳。
他不會點明細節,然而畫中人是何神態、在做什麼,卻一目瞭然。
觀者驚歎非常。
自這幅畫展於人前之後,擅作畫者接連登門造訪,以作描本,然而《清風圖》太難描摹,總是差些意思,唯有夏無風才能畫得出來,於是那幅頗有妙趣的《百鳥戲林圖》,在上京反倒名氣更大。
作為畫中最引人矚目的仙鶴,這些日子,陸獲被許多人調侃過。
就連洪元帝手裡,都得了一份描本。
這描本是書坊請了畫師,與夏無風商談好價格的正版描本,比市面上流傳得更為精細。
洪元帝指著畫中的青鸞,對苗公公笑道:
“這臨鏡照影的青鸞,定是咱們的方覺學士。”
“陛下慧眼!”
“哈哈哈,這白鶴畫得妙,又伸腿絆人又揚沙子的,哪有半分仙風道骨的模樣?”
“陛下說的是,陸修儀好玩鬧。”
“嗯……不過再怎麼說,這位名為夏無風的畫師,似乎很擅長觀人畫像,無論這仙鶴作何舉動,在他筆下,到底認準了這是隻白鶴。”
“陛下妙評,陸修儀憂國憂民、心懷大義。”
“不過這隻精衛是誰,小鸚哥又是誰?”
“陛下,這隻小鸚哥,是那位在溪之才的弟弟柳在泉。”
苗公公自是打聽過畫中人的,以免陛下問起時、一問三不知,他繼續說道:
“而這隻精衛,則是一位名為莫道晚的文人,她名聲不顯,聽說在宴上射覆對詩得了第一,估計是顆沙中遺金,至今未曾考過進士。”
洪元帝點頭笑道:
“以精衛為喻,大抵是個精誠之人,陸無惑倒是挺會交友。
“像夏無風、莫道晚,這都是上京聞所未聞的人物,卻能被她蒐羅起來,聚於清風觀中。
“常言道,物以類聚人以群分,陸無惑率真自然,身旁的友人也都不錯。”
聖上案前無閒事。
這幅《百鳥戲林圖》,算是洪元帝少有的閒趣了,甚至與臣子作談時,也閒聊過幾句。
洪元帝金口一開,上京有意入仕者,心動不己。
想那夏無風、莫道晚,上京哪裡聽說過這號人物,只是接了份無惑道長的請帖而己,名字居然上達天聽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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