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拂過耳畔。
柳在溪的笑聲在她耳邊迴盪。
身為帝女,怎麼可能不貪圖皇位,所以,當柳在溪設下計謀,讓她往北謀兵權時,顧陽二話不說應了下來,主動請命提出和親之策。
她心中有些疑慮。
即使立下戰功又如何,她早晚會被召回京城,安西都護府節度使嶽駿不會給她舉兵謀反的機會。
可柳在溪信誓旦旦地對她說,北方兵權一定能落到她的手裡。
在安西都護府見到乘車而來的柳在溪時,她心中是驚喜的,廣袤的北方大地,迎來了那冰雪般通透聰慧之人,寒沙吹來了朔雪。
粗糲的手掌扶起病弱的謀士。
但柳在溪說的話,卻讓她如墜冰窖。
[在不久的將來,您的父親將會病倒,而您的太子長兄將會聯合章家、荊州刺史謀反。]
[您將是唯一的救星。]
她拿什麼去救?!
柳在溪逼迫她在天下安危、帝位皇權之間做抉擇。
北狄犯邊,安西都護府形勢危急,若帶兵南下平定謀反,皇位唾手可得,但狄人的鐵騎將踏足中原,屠戮百姓。
她怎麼能容忍這樣的事情發生?
顧陽怒不可遏。
那一瞬間,顧暉昭恨不得殺了柳在溪,她是想登上皇位,卻不願以北狄破關為代價,不願天下傾頹、戰火肆虐。
可若是不救,她的父皇將死於陰謀詭計,亂臣賊子將會輔佐太子登基,無異於將皇位拱手讓人。
就像洪元帝說得那樣——
“我這個女兒,驕傲豪烈,哪怕貪圖帝位,也不會將景國的大好河山,拱手讓與狄人!”
柳在溪盈盈拜下,笑得淺淡:
[暉昭殿下神勇蓋世,既不願讓聖上慘死於叛軍刀下,也不願狄人破邊,那不妨點幾千人,去試著救出帝王,做實太子謀朝篡位之名。]
她的謀士笑得從容。
好像一切都在計劃之中。
天下、帝王、百姓、狄人、太子、叛軍……包括她這個暉昭殿下,都是柳在溪手中棋子,下一步落於何處,早有定論。
萬千生靈,輕若塵埃。
什麼大好河山、什麼芸芸眾生,隨著柳在溪指尖棋子落下,繁華喧嚷的上京,再不復存。
她到底救了一個怎樣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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