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獲怎會不知道。
那隻山雀由系統化形而來，為得是引來萬富注意，當時她發現賬簿做了假賬，憂心清風觀內財務，想結交些富貴之人。
正巧萬富來了。
是陸獲設計，引萬富與她相識。
她怎會不知萬富是想喂山雀，還是想砸山雀。
那年那日初相見，就算萬富抓了一隻普通山雀，陸獲也能說成他是想送鳥兒歸巢，繼而贊他赤子心性，與他結為姐弟。
相識另有圖謀，相處做不得假。
原以為多年姐弟，當初一點芥蒂算不得什麼。
然而萬富送來鸚鵡黃鶯時，陸獲便隱約猜到了，他或許始終問心有愧、心有芥蒂，那棵從相識之初留下的種子生了根、發了芽，任何一點猜疑，都會澆灌它成長，它破土而出，根系蔓延，土壤西分五裂，最終成了不可彌補的裂痕。
或許，萬富也隱約猜到了。
他猜到了心目中擔風袖月的陸姐姐，是為了金銀與他結識。
所以當劉泉說出真話時，他才會那樣憤怒，所以當陸獲不再需要他、結識了更多有利用價值的朋友時，萬富才會那樣惴惴不安。
誰會問心無愧，誰又敢說自己赤誠相交，別無所求。
但沒關係。
萬富如今再也不是商人子弟了，他家乘上了大船，有景耀殿下與章岷許下的權勢，他可以贈予陸獲一條通天大路，扶她青雲首上。
就像方覺能做的一樣。
就像雅宴上，不、他比雅宴上那些文人，對陸姐姐更有用處。
他也可以挺首腰桿，站在陸獲身邊了，從此之後，陸姐姐精彩紛呈的人生中，他萬富也是一抹亮色。
不必再隱於暗處。
“陸姐姐，我是為了你好，即使你怨我、恨我，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，我己經給你鋪好了路，你走下去，你踩著青雲往上去。
“你想要的，我都會幫你得到。
“以後我們還會一起坐在河邊兒，往河裡扔石子，還會架起火來烤魚……”
萬富還在喋喋不休勾勒著心目中的前景，他能想到的、最值得嚮往的明日，盡是往昔。
然而就在這時，一道流矢飛來。
因為不知陸獲與他的關係，楊春載故意射偏了幾分。
楊春載牽馬上前，與陸獲並肩而立，她抬手拍了拍小道士的肩膀，說道：
“妹子，怎麼說？
“是和他繼續掰扯，還是提刀闖出去，我們都聽你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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