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齣,觀中眾人皆對萬富怒目相視。
見觀中人心己齊,陸獲再不多言,她策馬提刀,與楊春載一同向觀外闖去。
長刀斬落箭矢,迎上撲殺而來的叛軍,手弩己經分給了能戰的眾人,飛落如星雨。
萬富被隨行而來的將士拖拽向後退去,他怒喊道:
“莫傷我陸姐姐!”
然而兩方交戰,如何能夠留情。
長刀斬落,血濺馬蹄揚,踏碎了昔日嬉笑歡歌,再沒有繁華喧鬧的上京城,再沒有醉於酒肆不歸山的自在逍遙。
青色的道袍沾了血汙,她聽見萬富撕心裂肺的怒喊,她聽見了長刀落於甲冑之上的聲音。
叛軍被箭矢壓下,又復傾來。
她急於前往上京去,卻無法只顧向前,身後是同門親友,陸獲只能掉頭回援,眼睜睜看著撕開的路再合上。
亂世之中,似乎容不得清風觀偏安一隅。
長刀向前斬去。
她卻寸步不得前。
昔日快意縱馬的山路,如今遍佈刀兵,讓她心中憤懣,秋雨淒冷,雨水伴著血水在刀刃上滾落,還未落地,便被震起。
楊春載拼盡全力為陸獲開著路,纓槍捅入敵人的胸肋。
“妹子,你先去!
“我來守住清風觀!”
一箭飛來埋入肩骨,楊春載寸步不讓,反被激起了血性,秋雨澆不滅烈烈豪氣,立談中,生死同,一諾千金重,強梁草莽所求不過兩樣,白銀入懷,美酒入喉。
她接了陸獲的酒,就想為陸獲開一條道。
無論這小道士怎樣想的,不管這小道士如何想的,她只成全自己的義氣。
只成全自己的無愧於心。
一聲嘹亮哨響。
雨幕之中,突然殺出了一支被甲騎兵,楊春載大驚失色,迅速掉馬回頭掩護著陸獲退去。
卻不料一抬頭,見到叛軍同樣驚慌而退。
這支天降奇兵己經不再年輕,面容盡皆肅穆,身上甲冑經年,己不復當時澄亮,騎馬踏雨而來,氣勢沉穩,為首一人看向清風觀,目光似乎穿過了陸獲,往更遠處、更深處看去。
“吹笛子的小道士,我與你去上京劫回張高秋!”
這竟是清風觀的援兵!
陸獲心中一定,她看向這人容貌,不知為何,總覺得有些眼熟,值得託付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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