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悉的苦味飄在空中。
陸獲在床榻上微微側頭,看到了正在稱量藥材的趙御年,她昏倒在清風觀門前,被撿了回來。
“醒了?
“起來喝藥。”
趙御年端來了一碗苦藥湯,陸獲接在手中,窗外雨過天晴,泥土的氣息與藥湯的苦澀糾纏不休,呈現出清冽的苦意。
新的一天。
陸獲撐坐起身,刀傷與箭傷己被處理過,後知後覺疼了起來。
看著手中的藥碗,她睫毛輕顫了下,似被氤氳的水氣燻了眼睛,隨後仰起頭,將可以讓她傷勢更快好轉的良藥嚥下肚。
“師兄,你怎麼沒跟著去。”
“我要在清風觀門前撿小道士。”
陸獲低頭笑了笑。
她掀開被子,緩慢站起身,將藥碗輕輕擱置在桌上,推開了房門,見到滿院的狼藉,曾經擺放整齊的藥架被掀翻,藥材墜入了泥水中。
看來匪兵己經去而復返過了。
趙御年帶她躲過了搜尋。
“淋了雨,原本就不能要了,也沒什麼可惜的,懶得收拾了。”
青年走到了她身旁,解釋道。
陸獲點了點頭。
她的鼻尖有點兒發酸,在淚水掉落前,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,用力眨了下眼睛,說道:
“此地不宜久留。
“師兄,我先將你送去與眾人會合,然後再進京一趟,料想暉昭殿下也快到了。
“之後如何,咱們再從長計較。
“亂世出豪傑,正是我等大展身手的好時候,天下風雲出我輩,可不能耽擱大好年華。”
趙御年的眼神複雜至極。
似是慨嘆,似是哀憐,他甚至感到了幾分殘忍,像是見到了當年的陸獲——
一個笑得燦爛的小乞丐。
所有的悲傷與軟弱,早己被剔除乾淨,從泥潭中跋涉而出後,只剩疲憊至極的、張揚帶笑的軀殼。
溫暖的東西,不足以成為漫漫長路上的支撐,誠如他所見,小乞丐曠日持久地攻擊著所見的一切。
在清風觀的這些年,趙御年清楚感知著她的變化,見她性情中的乖僻與涼薄漸漸鍍上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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