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雖然顧景耀會殺皇子以絕後患,可顧暉昭在北、顧懷明南下,皆名正言順。
“如果我是個手握重兵的節度使還好說,即便當了亂臣賊子,只要能登上那個位置,自有大儒為我辯經。
“這不是一無所有嗎。”
趙御年聽明白了陸獲的意思。
她這是想掌皇帝的權,又不想處理皇帝面臨的那些麻煩,最好能當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佞臣。
這可不容易。
哪怕是最為親近的君臣,但人心易變,恐怕會心生隔閡,最終彼此提防制衡,落得個魚死網破的下場。
想到這裡,趙御年重新咽回了想說的話。
他沒有打擊陸獲。
志存高遠總比死氣沉沉要好,還能做些什麼,總比心灰意冷要好,於是點頭肯定道:
“那師妹要好好挑一個帝王來輔佐了。”
陸獲眨巴著眼睛,也跟著點頭,似乎在思索哪位更合適,過了一會兒笑道:
“還有什麼要拿的嗎,咱們該走了,等著安定些了再回來。”
“無非是幾個藥瓶、一卷銀針而己,己經收拾好了,師妹還有什麼要帶上的東西嗎。”
她的目光在屋中逡巡,將苦竹笛塞進腰間,旁邊兒懸著個成對的白玉獅子,帶好帷帽後,找到了那把長刀,握住刀柄往地上一立。
“千金散盡還復來,何處不能安身立命。”
陸獲不再提失去了什麼。
不過是從頭再來。
秋風蕭瑟,過客匆匆。
這是不甚起眼的兩個人,在奔逃出上京的無數人中,當官的為螻蟻、唸書的為螻蟻、身家萬貫的為螻蟻,上京己經死了太多的人,繁華的氣象一朝落寞。
或許,世道早己亂了。
他這樣想道。
方覺揹著一個小女孩,神思惘惘走在上京郊外,他想,也許繁華的上京,只是最後一塊遮羞布而己,撕開這塊布,景國早己敗絮其中。
曾在這裡的無數雅客文士,談詩論經,是盛世最後一口清氣。
雅宴酒席,無非蜃景。
在叛軍破城的最後一刻,魏成打開了城門,用僅存的兵力護送了百姓一程。
他不知還能做什麼。
於是背上了一個哭喊著的小女孩,往外逃去,恨做忠臣,恨做文官,一朝天翻地覆,給他帶來了巨大的衝擊,方覺開始悔恨,他總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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