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風觀己被劫掠一空。
顧景耀身邊有柳家、錢老闆、萬富等人,再加上陸獲在上京名聲不小,這才讓太子將她看在了眼裡。
或許,也有謫仙臨世這個名號的原因,想讓她弄虛做假,引來些祥瑞昭顯於世,證實他登臨帝位是秉承天意,名正言順。
破城的緊要關頭,還能讓萬富帶兵前來,試圖讓她成為百官投效於新帝的典範。
如今,尚有敵人在清風觀逡巡。
大概是顧景耀聽說這裡有騎兵來援,以為洪元帝逃到了附近,所以派來了兵士守在附近。
她想到了趙御年說的話。
張高秋,牧將軍麾下執旗手。
因一時義憤,斬了押運糧草的官員,被藏於清風觀中,換了抓來的強匪替她受刑。
教給觀中的《受僻錄》,是牧將軍授給親近之人的槍法改來的。
陸獲始終學不好。
她也得知了馮承的過往。
那個故作高深的老道,不是什麼鉅貪,只是個沒能騙過自身的小吏,當初沒騙過去,今日照樣騙不過去。
九衢師太埋在了南禪寺後院。
陸獲帶回了師姑的屍身,拿著鍬,與師父的屍身一同埋在破廟附近,這裡不久前、被陸獲拿鍬翻過的土裡,還睡著一個老乞丐。
她渾身泥濘,頭髮雜亂。
一鍬一鍬鏟著土,埋著土,往上壓著土。
多年前埋下的老乞丐也撿了她,分給過她半個饅頭,還曾說笑著讓她當孫女。
所以,即使看在那半個饅頭的份兒上,老乞丐不忽悠她樹下埋財,陸獲也會照樣給他挖墳。
她往上壓著土,念念叨叨:
“還好當年沒讓趙御年給我批命,萬一看出我刑剋六親,怕是會首接把我趕出來。
“算你們倒黴,撿了我,養了我,落得這個下場。
“後悔了沒,下輩子別隨便撿人,本道長命太硬,無論如何就是死不了,怎麼著都能活下來,和我有仇的人不好過,對我有恩的也不好過。
“下輩子別濫發好心……”
她氣喘吁吁將鍬插進土裡。
別說,這可比當年輕鬆多了,至少手裡有了個鍬,能挖得深些,讓人睡得安生點兒。
今時的陸獲,再也沒有往日仙風道骨的風姿,活脫脫一個乞丐,乞丐滿臉泥灰,身上沾了血汙,她走進破廟裡,和衣睡下。
夢中有刀光劍影,苦海無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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