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朔雪粗糲。
撲在臉上，不像飄揚的柳絮，像是蒙了一口砂礫，嚼不碎捻不化，即使用牙齒去嚼，也咯吱作響。
燕然都護府，楊金讖擺了酒肉。
渾酒下肚，遙望西北。
那裡伏著一隻蒼鷹，追風逐月，欲撲殺向南，奪龍椅帝位，卻繞不過盤踞在燕然都護府的這隻獵隼。
“什麼是節度使？節制天下兵馬的大將，當為節度使！
“南方群鼠蛀洞，蜂群為患，亂臣賊子扶了個帝子攀龍椅，那顧暉昭想去爭，關老子鳥事？
“她要真有本事，我保不齊還得給她叫兩聲好！
“但她想動安西都護府的兵，我這個節度使，可就得節制她去了，爺爺個龜孫兒的……”
楊金讖怒罵一聲。
將空了的酒囊擲於地，眉眼間滿是戾氣，顯然氣得不輕。
桌上擺了兩封信。
一封來自上京，以糧草威脅他，要他調兵平叛，講些什麼不聽調令、斷燕然糧草之類的車軲轆話。
另一封來自安西都護府，字跡娟秀，卻也透著股子涼意，邀他同赴上京，許他從龍之功。
楊金讖誰都沒搭理。
洪元帝那套“推心置腹”的法子，或許對某些人不管用、會放任地方官員做大，但楊金讖卻吃這套。
頭一扭，硬挺著固守於燕然都護府，望北不望南。
都說他擅於守城。
他著實守誠重諾。
“將軍脾氣倒是大，眼看著上京就要斷糧道、缺補給了，不如省些力氣叫罵，也少耗些糧食。”
軍師彎腰，撿起了被擲於地的酒囊，又看向楊金讖桌上的肉食。
無奈搖了搖頭。
楊金讖是個脾氣大的。
上京下了聖旨石沉大海，又遞了封暗中威脅的信件，氣得他扯著嗓子罵了兩天。
偏偏安西都護府那位，又十分“體貼”地許了從龍之功。
兩封信擺在眼前，楊金讖當時真想首接調兵，隨顧暉昭踏平上京朝廷。
好巧不巧。
洪元帝的訊息傳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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