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還沒到這份兒上。
為將者，有時不能與兵士同衣同食，底下的兵士可以啃乾糧，但領頭的將軍必須得大口吃肉。
要是當頭的老大都吃不上肉了，都得和底下的兵士一起啃饃饃了，那還了得？
聽著軍師的話，正下飯。
有滋有味。
楊金讖吃得真美，嚼得正香，想著上京對他的不滿，念著顧暉昭正在罵他，真帶勁。
好在洪元帝沒短過燕然都護府的食糧，楊金讖也像個別有二心的大將軍似的，私下藏了些糧草。
即使上京斷他糧草，楊金讖也能撐幾個月。
“你說咱們陛下啥時候能駕崩。”
軍師嗆得要死，乾糧渣喘進了食道里，差點被楊節度使一句話當場處以死刑。
解開將軍腰間的酒壺，大口順了幾口摻著酒香的水。
“可要了我的老命……
“將軍，您要是當不下去這個忠臣，就別當了，反正看起來也不像，還非得苦守著陛下這口氣。
“若到那時，你又如何？”
楊金讖擰著眉，良久，緩緩撥出了一口氣，說道：
“看陛下臨死前將帝位傳給誰唄，要是沒聽著音，將在外，當自行其是。
“反正，他活一天，我當一天的忠臣。”
大帳敞開。
寒風呼呼往裡灌，風沙卷著雪粒，分不清是髒是潔，撲向滿桌餿去的酒肉。
有兵士巡邏，抬眼往裡瞧去。
見楊金讖大快朵頤，想起近來愈發寡淡的伙食，嚥著口水，嘟嘟囔囔和親近同袍罵道：
“自己吃香喝辣，也不知道貪了咱們多少糧餉……”
“你可閉嘴吧，當大官的都這樣，咱們楊節度使還是好的了，至少不昧軍功，賞罰也算分明，如今天下動盪，指不定之後啥光景呢。”
“你說咱們楊節度使會不會反了啊，忠於他的將領可不少，他喊上一聲，各個都上趕著給他賣命！”
“長了一幅狼顧之相……哎呦！”
那說閒話的兵士被一腳踹倒在地，回頭看去，竟然是剛剛在帳中吃肉的楊金讖。
楊金讖張口罵道：
“郭保家，你娘給你送了冬衣，身上暖和，嘴皮子又利索了？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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