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獲在曲樂一道上頗有造詣。
她不僅天賦異稟,在道觀的那些年,常常夜裡於系統空間勤學苦練,更有豐富的演出經歷,大小舞臺都登過場。
但不是精通所有樂器。
若論陸獲最擅長哪種樂器,非長笛莫屬,寒來暑往、冬去春來,今宵朗秋明月當空,笛聲悠揚明澈。
如臨大敵,到底不是敵人。
在這樣的良夜笛聲中,眾人漸漸卸下了心防,名士好曲樂,今夜的笛聲如滄浪之水,濯淨紛擾,使人將功名利祿拋卻,念起了清淨。
這般乾淨的笛聲,竟然出自陸獲。
王乃元怔怔持杯,酒杯停在了半空,被笛聲所惑,無可奈何。
曲動人心,哪怕他時常將陸獲當做需要鄭重以待的對手、費心周旋的上司,每次聽到她的曲兒,也很難生出惡感。
吹笛撫琴的陸獲,不似人間名利客,真像世外曲中仙。
他被超度了。
他想遁出紅塵了。
王乃元突然打了個激靈,從剛剛那種險些被超度的狀態中脫身而出,喝了口酒壓壓驚。
好險,好險。
這陸獲用心險惡,找不到由頭撤他的職,居然想以笛曲超度他遁出紅塵、主動辭職!
笛聲穿耳過,名利心中留。
王乃元心性堅定,不為所動,左右瞥了一眼,見到了曲中百態,有人唏噓、有人悵惘、有人迷離、有人警惕……如同一幅靜物畫卷,在他面前徐徐展開。
作為一個功利之人,他立刻開始辦正事,記下了那幾個如他一樣警惕的來客,能在這樣的笛聲中不為所動,非常人也!
曲中仙名副其實,一曲終了,掃淨了宴中靡靡之意,那金樽中盛的不再是曲意逢迎,而是清風朗月。
除了那幾個嘴硬的,各個對陸獲大為改觀。
有種明知她不是什麼好人,依然忍不住為其才華所驚豔的感覺,繼而開始說服自己,也許是世人誤解了她呢?
宴罷歌停。
陸獲醉醺醺往外走去。
王乃元連忙湊了過來,鬼鬼祟祟拿出了個名單,藉著燈火遞給陸獲,說道:
“這幾人對你頗有不滿,說不定細作就在其中!”
陸獲眼前重影,抓過名單,湊近了一瞧,很是隨意地塞回王乃元手中,轉手又拿出了個紙條,說道:
“你看我這個,細作定在其中!”
王乃元不是個應酬醉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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