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來二去,百姓倒也知道了這位“大權臣”的分寸。
在她面前瞎扯胡謅是指定不行的,這大官她不要顏面、不顧及體面,真得會當街打人,還沒人能治得了她。
可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、遇上了貪官汙吏,卻能上街攔陸獲的白馬,賭一賭運氣,要是她應了,事情保準兒能成。
在嶽州之外。
人人都說她陸獲是亂臣賊子,是綱常禮儀之外的“異類”,是挾天子隻手遮天的大權臣,說她惡於豺狼、兇如虎豹,心機深沉不可測。
可就是這樣一個聲名狼藉的大權臣,盤踞嶽州,諸邪難侵。
她的人生理想偏了路。
沒當上清名在外的陸國師。
反倒成了以“惡”制惡的大權臣,將嶽州劃為了清風觀的地盤,威名赫赫,鎮住了諸多宵小。
她是大權臣。
卻也是嶽州的大權臣。
在外人眼中,嶽州無異於是被亂臣賊子佔據的龍潭虎穴,陸獲盤踞於此、作威作福,治下百姓民不聊生、苦不堪言,各個噤若寒蟬。
可只有本地人曉得,這個盤踞於嶽州高處的惡獸,她脾氣還挺好的,不招惹她,她閒著沒事兒幹亮爪子?
要真有麻煩了,說不準還能借她威勢一用。
這不是盤踞於嶽州的惡獸。
她是個鎮州神獸。
神獸這種東西,有點兒脾氣很正常,不講道理也可以理解,這麼一尋思,外界對陸獲的評價,愣是被嶽州百姓自圓其說了。
漸漸的,路人遇到陸獲也沒那麼怕了,也不用非得躲到人群裡頭才敢吱聲。
甚至還排了出戲,用來給神獸“納福添吉”。
大權臣陸獲今日出街。
還帶上了小陛下。
路上沒啥事端,一路安安穩穩,她找了個酒樓,往桌上一坐,抬手喚來跑堂的,中氣十足地喊道:
“來壺酒!一盤花生米!”
那跑堂的立刻迎了上來,好生伺候著,把桌子擦得鋥亮。
臺上演得,正是嶽州排的那出戲,如今剛剛開場,曲兒一起,臺上開了嗓,花生米上桌,陸獲與陸芸芸各執一雙筷子,那跑堂小廝樂道:
“您這大權臣、大人物,怎麼還只要一盤花生米呢,要不我跟老闆講一聲,送您倆菜?”
這就要說起陸獲的原生家庭創傷了,她至今記得,未發跡前,風滿樓那跑堂小廝奚落她。
【吃盤花生米,當自個兒是個什麼大人物了……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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