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說權臣,她真是權臣,嶽州百姓各個都認這理兒,不帶給陸獲分辯一二的。
要說她仗勢欺人,還真仗著權勢欺壓貪官汙吏,不守王法,仔細一琢磨,說得倒也沒錯。
說她輕視帝王,看她整日里和黎王並肩同行,來酒樓還只給小陛下喂花生米,倒也是真的……
說她不禮不法吧,她還真就沒啥禮節,律法意識還不強,就像現在,偶爾還吆五喝六的,真沒說錯。
那跑堂的一樂,趕緊說道:
“成,大權臣您且吃著,臺上的戲正好開場呢!”
陸獲己經看了幾遍這出戲,因是農忙時節,各方勢力都消停著,以免耽擱農時,暗裡做的文章,都是暗流湧動、蓄勢待發,倒是難得平靜。
臺上這出戲,她看過了許多遍。
這是岳陽樓之事改編而來,唱得是一齣——
《醉打風流》
講得是陸獲挾清風觀眾人赴宴,幫小陛下與心機叵測計程車人鬥智鬥勇的故事。
開頭先是以禮壓人,讓那些輕蔑帝王的官吏文人跪拜,要得是那一句“此為無禮之人也!”
接著就是幾場對手戲,講陸權臣與杜司馬等人過招,你來我往,不僅有大展風采的禮樂,戲裡還另編了幾場,那些意圖給黎王難堪的官員文人灰頭土臉,挫敗不己。
刁難黎王的角兒,還各個兒都得報上名字:
“吾乃嶽州司馬杜貞逸!”
“小生我便是那楚言!”
“你怎不識得我?我為華林,你且認清我相貌!”
然後是詩文做論,這裡進行了戲劇化改編,講那官吏士族的詩詞呈上來後,陸權臣倚窗而笑,竟是看也不看,乾脆利落地將詩文扔出樓外,漫天紛飛,要得是那句“既論天下人,贈予士人論”,可是囂張。
緊接著,就是其它角兒登場,那清風觀張大山要武生來扮,摔案要摔得夠霸氣,這是重中之重。
亂糟糟一場武戲來過,清風觀道士要退下臺,舞停歌歇,到了這時候,其它樂器都得停下來,唯獨鼓聲要密、愈發急促,讓看客繃緊心神,知道這戲還未完。
然後,有個文人突然大喝一聲,突然發難、驚起回神,要陸權臣給出個交代,霎時間,鑼鼓齊鳴。
陸權臣拎著酒壺,劈手奪過同門手中的凳子腿兒,開始了這場戲最令人拍案叫絕的一幕打戲。
要表現出陸權臣虎入羊群的威風架勢,還得有副好嗓子,才能字字句句罵得真切響亮。
步要踉蹌,棍要掄開,打得那官吏士族風流盡散。
最後,還得道上一句:
“當我是誰!”
百姓愛看得很,陸獲也愛看,就連嶽州刺史嶽華衝,沒事兒都會來看一場過過癮。
他從來都沒有這樣慶幸過,還好他是個忠臣良將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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