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鼓聲立停,伶人眼睛一亮,沒有個不樂意的。
滿堂酒客,先是愣了一愣,頓時喧嚷起來,捧場得很,起著哄讓那大權臣親自登場。
陸獲說要上去演,也不拈輕怕重,她幾步上前,乾脆利落地登了臺,將自個兒外袍解開,與伶人贖來戲服,換了衣裳。
臺上一抖,戲袍甩開了青輝銀光,披掛在身,撫得平整。
看官酒客拍案叫好,還未開嗓,先給足了排面。
她未曾扮相著彩。
任誰來講,臺上的這位,不是陸權臣、還能是誰?
這場戲,陸獲看了許多次,何時停、何時頓、何時急、何時緩……氣口頓挫記得清楚。
換過了衣裳,撫平了銀光。
陸獲一步邁了出去,踩準了位置,鼓聲立刻跟上繃緊。
臺下酒客看官盯準了這位“名角兒”,一時之間心潮澎湃,除了這位大權臣,還有哪個官兒這般混不吝,親自登臺披衣演給百姓瞧,非得是這不顧綱常倫理、不禮不法的大權臣陸獲,才能不顧體面,不顧斯文,還沒人敢當面諷罵她。
身後傳來一聲怒喝:
“鄉野道觀!
“怎管得了王業成敗!”
陸獲劈手奪棍,憑著多年習武的好底子,將伶人步法仿個七八,掄起棍子開了嗓。
“秋高風急!
“幾個螞蚱跳!“
陸獲不僅擅長曲樂,還生了副了不得的好嗓子,開了唱腔,雖比不得伶人高昂清亮,卻也技驚西座、氣沖霄漢,引得滿堂喝彩。
“好!”
“唱得漂亮!”
“打賞!”
陸芸芸連忙拿了盛花生米的盤子,按照師姐事先吩咐的,舍開面子在酒樓中喊道:
“往這邊兒打賞!”
說著,噌的一下從座位上起身,端著花生米盤子,開始繞場收賞錢。
陸芸芸聽著耳邊清亮的唱腔,抬眸看向臺上掄棍踏步、唱得很是賣力的師姐,簡首移不開眼睛,卻又不敢耽擱了“正事兒”,東跑西顛收著銅子兒。
哪裡有什麼黎王排場、皇家貴氣,今日的陸芸芸,就是師姐身旁的小跟班。
“小陛下、小陛下!快來這頭,我給你家師姐賞錢!”
“哎呦!怎是小陛下端著盤子收賞錢,這可使不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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