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還沒見到陸獲的人影,但錢忠私下己經擺好了架子,甚至暗地裡練習了幾遍該怎樣討價還價。
錢忠雖無意稱帝,但自矜身份,也是在待價而沽。
憑良心來論,她不太看得上京中那位景王;可憑利益來論,誒——話又說回來了,上京還是有可取之處的。
作為黔中道經略使,她卡在了個緊要的地界,對天下大勢也是有所瞭解的。
撥響算盤,她真正想勾搭的,是淮南王南永成。
南永成好啊!
他北邊兒就是那擁兵自重的楊金讖,可謂是真正的驕兵悍馬,有楊金讖在,南永成整日里提心吊膽,對馬匹很有需求。
身為黔中道經略使,她養得這點兒馬,雖然相較於安西顧暉昭、燕然楊金讖聊勝於無,但有就比沒有好。
如果能勾搭上南永成,那就是雪中送炭、渴而販泉。
偏偏中間隔了個江南道黎王。
黎王當下,無論向南還是向北,水軍和步兵都還能應付得來,馬匹雖然無論什麼時候都缺,但沒有那麼卡脖子要命。
不過,眼見著這位是要謀奪江山的,自南向北打天下,馬匹是重中之重,生意照樣能做。
陸獲還沒來,錢忠就張羅開了:
“去!先安排著住處,把物件兒都安置妥當。
“等那陸獲過來,我非得瞧個新鮮,看看這位聞名遐邇的人物,到底幾個鼻子、幾個眼睛!”
錢忠大咧咧坐在椅子上,可是氣派得很。
她頤指氣使,好像陸獲己經近在眼前,正在好言好語地與她聊著生意、談著買賣。
至於什麼聲名狼藉、隻手遮天之類的傳聞,錢忠不是沒聽過,可她自個兒就不是個賢良忠臣,打得主意就是趁戰亂狠撈一筆,當然不會計較陸獲名聲。
黔中道這地界,發配來的勞役不少,很多曾是大官貴胄,換個心思純良的,也鎮不住這黔中道。
在先帝流落在外、景王稱帝之初,黔中道這地界,就生過不少亂子,流犯趁機起事,土匪聚眾起義,錢忠領兵東奔西跑,手段殘暴,好不容易把黔中道給治得服帖的,名聲也不咋樣。
近來局勢有變化。
錢忠掂量過天下大勢,將各方勢力排了個三六九等。
要說誰最不成器,非上京與安南都護府莫屬,這倆墊底的,前者烏煙瘴氣,還被安西與江南夾擊,後者勾結外族,安南要真與千越國聯手,她錢忠說不準也得活動活動身子骨。
排在中間的,則是江南黎王、淮南王南永成、燕然楊金讖。
黎王與南永成不必多說,治下安穩,班底有勇有謀有決斷,按理說黎王要比南永成更勝一籌,但黎王周圍群狼環伺,首尾難顧。
而那南永成,北邊雖有楊金讖,可錢忠怎麼瞧,楊金讖都像是個脖子上拴繩的,若沒拴繩,哪能是今日這個局勢,所以,淮南道南永成面臨的威脅不比江南道黎王。
排在首位的,自然就是安西王顧暉昭了。
此人居西北高處俯瞰中原,有兵有馬,搶佔了幾座大城,不缺糧草,如今己經過了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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