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族大家不願見陸獲挾持黎王、隻手遮天,總能有許多道理來誹謗她。
但行伍之人對陸獲印象卻不錯。
畢竟這些人要得不僅是建功立業,還想要活著分賞,而陸獲只要是能搶佔的優勢,一個都不放過,幾乎不會有處於劣勢、以少迎多的時候。
江州得魚之戰,陸獲的說辭是“打不過也能逃得回來,不妨一試”,袁州城外攔截華方君,更是事先設伏、以暴雨遮掩,使形勢一邊倒,追著人打。
以多欺少,恃強凌弱,以有心算無心。
常言道兵不厭詐,為將者能夠得勝、能讓手下的兵士活著回來,這就是最大的道理。
見陸獲現身,無需她多說什麼,識得她的人,心中先安定三分。
有與她相識的兵士,見著了陸獲,立刻喊道:
“陸將軍!我瞧見了你那出戲,你當什麼大人權臣,受那窩囊氣作甚,別做那勞什子雅士文人了,領我等征戰天下,豈不痛快!”
“就是!若敵軍攻來,難道還能指望那些文人耍嘴皮子?還不得咱真刀實棍上去拼殺!”
“哈哈哈!咱們打仗的用不著好名聲,越惡越好,越兇悍越好,最好陸大人名字一出來,敵人首接嚇得夾尾而逃才好!”
“……”
陸獲耳聰,身邊烏泱一片,也能聽明白個七八。
此行兵士比以往更為熱情,陸獲稍一尋思,立刻明白過來,是因為如今天下越來越亂了,安西都護府與上京交戰,死傷慘重。
更有鑿壩開河一事,百姓無辜喪命,這世道,若不提刀,便是刀下鬼,豈能將身家性命,寄託於敵人心善、優待俘虜?
自上京叛亂以來,己有一年,不說黔中道經略使率兵鎮壓叛亂、嶽華衝率兵剿匪這種小規模衝突,哪怕是較大的戰事,也有了許多場。
嶽州、江州被上京與淮南聯手進攻,上京與安西都護府之戰,楊金讖南下掠地奪城,袁州與安南幾次試探交戰……僅一年而己,戰火西起。
誰曉得將來光景如何?
要說如今天下,誰能領兵作戰,陸獲算得上一個。
各方勢力麾下都有拿得出手的大將,唯獨上京,不見趁勢而起的軍中虎將。
章岷、耿進,得朝不正。
兩人緊掐著兵權,誰都不敢放手,以免輪迴報應,被舉個“清君側”的旗號反了。
黎王治下江南,除陸獲以外,便是袁州袁道遙、嶽州嶽華衝、洪州莫道晚這幾人了,其它將領,由於戰火未曾燎原,還未得來起勢的機會。
其中袁道遙擅於練兵,袁州兵士在江南道首屈一指,拿出來個頂個兒的,算得上令行禁止;
嶽華衝顧慮周全,如定湖之石,坐落在嶽州,無論誰來,都能周旋一二,很是沉著穩重;
莫道晚擅長守城,心性堅韌,不為所動、不會上當,無論是布兵排哨還是糧草排程,有條有理。
若說旁人,如奚懲、楊春載、李涉等人,雖有領兵千人之能,其實算不得能領大軍作戰的將領。
至於張大山、龐沛,那就更不用說了,兩人可以坐在一桌,個人悍勇,倒是適合當那“鬥將”的人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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