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獲大張旗鼓出了嶽州。
來到荒郊野外,立刻與隨從換了衣物,將自己那身“無惑道長”套裝復刻到了旁人身上。
若是其它人大張旗鼓出行拜訪鄰居,上京、淮南等估計要多想幾分,琢磨琢磨是不是另有圖謀。
可人的名、樹的影。
陸獲行事張揚,向來只嫌陣仗不夠大的,她去黔中道拜訪經略使,擺出這麼個排場合情合理,樹影遮下了謀劃,愣是沒幾個人起疑,最多罵兩句陸獲小人得志,愛耍威風。
這倒是沒說錯。
此計之所以能成,是因為有眼界之人心裡門兒清,南方就是缺馬。
甚至不少人早有預料,猜到了陸獲早晚得去黔中道商量買賣,陸獲此舉正中下懷。
陸獲要馬。
但她要的不是黔中道的馬,而是燕然都護府的馬。
距離上京叛亂己有一年,這麼長時日看下來,陸獲己經瞧明白了,那楊金讖似乎沒有逐鹿天下的野心。
反倒是很缺糧。
這不巧了嗎!
她江南道糧草充足,如今正好趕上秋收,拿下荊州不為別的,就是為了防止上京、淮南封鎖南北,徹底將她鎖在江南,無論如何,都得撕開個口子。
陸獲率身後騎兵策馬奔行。
至於趕往朗州的那支騎兵隊,則由駑馬喬裝,一路敲鑼打鼓往西邊兒去。
沒了儀仗,身上鬆快。
過河穿草疾行,踏落秋色。
澄明輝煌的金葉打著旋兒飄落,燦光將白馬映做神駒,夕陽之下,焦火燒遍大地,陸獲的髮絲鍍了層金箔,起揚飛舞間輝光粼動。
落日好景觀過,朗秋生彩。
陸獲到底是吃一塹長一智,如今奔行在路上,更千騎弓刀,揮霍遮前後。
絕不讓自己脫離大部隊。
為避人耳目,陸獲繞了個圈子,此行兩三日,與大軍會合,舟列於江岸,壓散了茫茫蘆葦。
此舟不為遠渡紅塵,莫吟定風波,可唱破陣子。
陸獲勒馬而停,神情略有些疲色,眼下青黑,一路風吹髮梢,散落在後的馬尾比蒲草更為雜亂,雙眸卻明亮有神,瞧起來神采奕奕。
大軍匯聚,哪怕瞞得更好,也總會有風聲傳出,引來旁人窺探。
然而古代驛站傳信、兼渡飛鳥,訊息總是差個幾日,陸獲匯軍在此,哪怕被敵方探明,上京也來不及調兵援荊州。
陸獲未曾勒馬,闖入兵士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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