荊州,歌舞昇平。
作為鉗制江南的要地,作為攝政王耿進的老巢,此地如今的刺史,算是耿進沾衣帶水的本家人,名喚荊平。
常言道,一人得道雞犬升天,清風觀沒做成的事情,攝政王耿進做成了。
叛賊起家,往往信不過旁人。
自己的老巢,當然不能交給外人來守,而這位荊平也未曾辜負大舅子的信任,荊州官場,他一手把持,守得滴水不漏,完全不會給外人可乘之機。
尤其事關兵權,荊平知曉利害,那是半點兒不讓人碰的。
大事拎得清。
小事不重要。
荊平身上只有一點點壞習慣,至少在他看來是這樣的,他無非就是愛美酒佳餚、欺男霸女、仗勢欺人、斂財謀私、收受賄賂而己,這是什麼大問題嗎?
當然不是!
在荊平看來,集整個荊州之力,他這點兒揮霍,不過是九牛一毛、出一點兒血而己,小毛毛雨,算不得事。
又算不得什麼鉅貪之輩。
他不以為恥,反以此為榮。
幾杯黃湯下了肚,醉眼拈杯觀舞,真真兒是個風流貴胄做派。
不過仔細一瞧,就曉得荊平說得是真的,他說得是真的,因為他壓根兒學不來真正計程車族風流,無非是在照本宣科而己。
貴就是好,揮霍銀兩就是妙。
斜歪撐在榻上,荊平支著一條腿,舉杯邀月,談起了他是個怎樣的人、有怎樣的故事。
“本官算得上什麼貪官。
“要說貪,曾有天下第一雅士之名的陸獲,可比我貪多了,我就是搜刮點兒銀子而己,小兇小惡,哪裡比得上她陸獲呢?
“那陸獲竊皇權為己用,隻手遮天,貪得可是整個天下!”
身旁的幕僚聽得眼睛發首,表情變化得精彩,連忙苦笑道:
“大人慎言,此話說不得!”
要說【竊皇權為己用】,誰能比得上荊刺史的大舅子、皇宮裡的攝政王,荊平此言傳出去,若被那耿進聽進了耳,豈能了得?
荊平渾然不懼,隨意一擺手,杯中的酒水灑落在榻上,說道:
“哎呀!你怕這個!
“本官欣賞她呢,依我看,人活在世,就得像我大舅子、像那江南陸獲一樣,貪要貪個大的。
“相較於如此巨擘,本官搜刮些民脂民膏、謀點兒小利小惠,還真是相去甚遠,需要再接再厲啊……”
幕僚一個頭兩個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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