攻城之戰不可巧奪,甚至很難速勝,陸獲再怎樣兵貴神速,即使過了江,只要城內的荊平反應過來,立刻守住城門,列兵於城牆藏兵洞,就很難輕易破城。
能被派來守荊州,荊平再怎麼紈絝做派,面對這種事關身家性命的大事,也是能立刻反應過來的。
若是圍城,那就是漫長的拉鋸戰。
可陸獲如今最缺的,就是時間。
荊州被圍城的訊息一旦傳出去,各方鬣狗聞著骨肉香,會立刻反應過來,無論上京、淮南還是安南,將對江南西道群起而攻。
陸獲將各州兵馬幾乎盡數調出,豪擲上萬兵士,是世人難以想象的手筆,膽大包天。
空無守兵的江南西道,到時將任人宰割。
她大軍若再被牽制於荊州,無法及時回援,那都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,她都得雞飛蛋打、折戟沉沙。
除了陸獲,無人敢這般豪賭。
誰聽了不咂舌。
如此不留後路的做派,將整個王業成敗盡數押於此戰,甚至贏了也不是什麼定鼎之戰,輸了卻再無翻身的可能,稱得上是兵家大忌、帝王難容。
若陸獲不是隻手遮天的大權臣,若非各州刺史都與她有幾分交情,此事絕不可成。
即便如此,陸獲也沒少左右欺瞞。
陸獲不是調了一州、兩州兵士,而是將各州兵士盡數調走的訊息,不僅瞞住了天下人,連己方陣營,都有不少被瞞在鼓裡。
她對某些州的說辭是——
【我並未調走某州的兵,只是明面上說說而己,誆騙敵軍的,實際上我要調走的是這裡的兵,無論誰來問,莫要洩露軍情。】
即使得到了其它州調兵的訊息,誰也不敢想,陸獲是將整個江南西道的兵力抽調一空。
這一戰,可謂是不成功便成仁。
夜色之中,前方的敵軍莽莽而來,朗月傾瀉,刀兵粼動,馬蹄踏碎星光,更迸落、無數銀輝。
陸獲心裡暗罵了聲。
荊州近在一里之外,快馬加鞭,用不了多久頃刻而至,但城裡的荊平,到底是反應了過來。
既見眼前兩千敵軍先鋒,可知前方荊州城己列兵於城牆上,是做好了萬全準備的。
但她要賭的,也不是荊平大意。
陸獲從未寄希望於奔至城牆下,那荊平還沒來得及應對,讓她率兵長驅首入。
別說是荊平了,守城大將就算是個真正的草囊飯袋,陸獲都不會指望這個。
兩千人馬。
是來試探她虛實的。
陸獲這趟出來,別的優勢可能沒多少,甚至攻城的器械輜重都沒帶多少,如今正慢悠悠從後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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