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說攻城容易占城難,占城容易治城難,陸獲走馬上任,任職陸青天。
她這位刺史,雖然一天都沒管過潭州,但她會管潭州長史王乃元,間接等同於掌管潭州,不僅如此,還會對其它州的事務進行管理。
話說回來,到底派誰來管荊州,陸獲還沒想好。
費盡千辛萬苦冒奇險打下來的地盤,陸獲可不想所託非人,只能暫時留在此地,防備著上京耿進反擊。
陸青天一夜沒睡。
打了勝仗,至今還有幾分亢奮,還沒等開堂打官司,先笑臉迎人,揚起嘴角,對周遭百姓展示著自身的善意。
然而陸獲名氣太大。
有賴於世家大族、官吏士人持之以恆的努力,如今的陸獲可沒了雅士清氣,她在嶽州之外的百姓心中,得和妖魔畫個等號。
是會做法呼風喚雨的。
是會撒豆成兵的。
還是會克殺王氣的。
至於為什麼今日敢出門看熱鬧,說千道萬,耳聽不如眼見,陸獲昨晚雖破城,但除了世家大族被搶走金銀,偶有幾個叫罵的捱了巴掌,百姓還真沒遭難的,這是百姓心中再樸素不過的價值觀——
管她好的壞的,沒壞到我身上,她就是個好的。
再者說,荊州是叛賊耿進的地盤兒,註定了是個被高壓治理的地盤兒,許多大族與荊平沆瀣一氣、魚肉鄉里,還真沒誰會為世家大族叫屈。
所以,有那膽子大的,見外頭的兵退了不少,也敢露個頭,看看這位大名傳天下的陸獲,究竟是何等人物。
即便如此,陸獲一笑,還是將人嚇得退避三舍。
陸獲有些悻悻地捋了把頭髮。
也曉得自己這幅模樣,實在不利落,昨晚刀箭裡來去,拼生拼死,護著輜重以免荊平起疑。
到了荊州之後,為了提醒著點兒入城的兵士,又當了一夜遊魂。
如今身上滿是血汙,眼底發黑,髮絲蓬亂,哪還有個清俊道士的出塵模樣,偏偏還有幾分未消的亢奮,讓她瞧起來更是瘋癲,換身衣服都能首接落草為寇,亦或沿街乞討了。
見到死狀悽慘的荊平,陸獲“嘖”了一聲,指著他說道:
“太不檢點了,怎麼能隨便死在街頭巷口,豈是一州刺史所為?
“哪個殺的?”
雖然陸獲抱怨了荊平“不得好死”,但她也說了殺荊平者賜金,此言一齣,三人跳了出來。
那文人模樣的年輕人說道:
“大人,是我殺的,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,我給他當幕僚,就是為了尋此良機,對他除之後快!”
不是旁人,正是昨晚荊平身旁的那個幕僚。
他常常跟在荊平身後,如今陸獲破城,想要個活路,就得給自己洗清白,以示效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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