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獲首奔刺史府書房,匆匆看過緊要公文、私人信件,將荊州大致情形瞭解個明白。
走出書房,如野狗圈地。
長刀往門前磚縫中用力一杵,無聲擋住了兵士們搜尋的腳步。
她抬眼一瞧,見兵士己經整理出了金銀箱子,各種寶貝琳琅滿目,呈於身前,可是不少,這荊平沒少貪啊!
見到了容光煥發的兵士們,陸獲走向庭中,手裡頭拎著刀鞘,點了幾個兵士:
“你、你,還有你們幾個,東西都拿出來,放箱子上頭。”
身上裝得鼓鼓囊囊的那幾位兵士連忙訕笑著上前,一個掏出了玉如意,一個掏出了琉璃塔……各個懷珍藏寶。
陸獲瞧著東西箱子冒尖兒,“哐哐”兩聲拍下,揚聲說道:
“這箱子裡頭的,還有那箱子裡的,都是給陣亡兵士的寶貝,以後咱還有得贏、有得分,那些同袍卻勝到這裡為止。
“你們且安心,這兩箱子的寶貝,我陸獲半個子兒不拿。
“從今時起,到打完天下為止,就算你們只走到半路,也有如這箱子裡的珍寶,分到你們家裡頭!”
話說完,陸獲張羅著封箱。
沒在這裡細瞧,她連忙策馬出府,親自去街巷中巡邏。
身後兵士面面相覷。
然後,開始路過箱子,那兩個冒尖兒的箱子,越堆越高。
荊州好,好在荊平是個貪官,他一人當了惡人,用不著陸獲苛求百姓家中銀錢來補貼己用,只需黑吃黑。
她不曉得之後還有沒有這樣的好事,也清楚打天下這種事情,手是乾淨不了的。
要麼虧待自己人,要麼苛待外人。
每打一次勝仗,就是在滿目瘡痍的景國繼續撕開新的創口。
揹著琵琶,冷眼旁觀著兵士闖入世家大族家中“搜尋荊平”,陸獲沒有出手,甚至沒有出聲。
她解下了背後的琵琶。
撥絃起樂,再不是城外戰鼓齊鳴的破陣曲,而是一首悠揚的小調,在靜夜中流淌而出。
陸獲只做提醒。
兵士們聞弦知意,剛見過陸獲在城門外大展神威,哪能不識趣,到底沒有抽刀砍人。
岳陽樓的所作所為,己經將所謂的世家大族、官吏士人得罪了個遍,如果非得有所謂的“犒賞軍士”,這些盤踞地方的世家大族,無疑是最好下手的。
不僅能補上軍餉,還能順道清理敵方殘存的勢力。
無辜是無辜,立場是立場。
陸獲知道,想要讓兵士對百姓秋毫無犯,最重要得是,她不能把將士們餓得太狠,否則,這些兵士們會在破城之後,從百姓身上討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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