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獲策馬慢行。
她懷中抱著琵琶,樂聲響徹在喧嚷而又寂靜的街道之中,曲子飄在秋風裡,巡邏穿巷,無言警醒著己方兵士,凡聞曲者,止戈收刀、收斂行狀。
那琵琶彈了整夜。
硬生生壓下了勝戰之後的亢奮與肆虐,未曾辜負朗月夜。
城外江上的戰火,未曾燒至荊州城裡,百姓提心吊膽,聽著琵琶聲,想到陸獲傳遍天下的的赫赫兇名,如聞厲鬼催魂奪命,整夜未曾睡下。
曾幾何時,陸獲的曲子,是風月無邊,是世外仙樂。
而今,這響徹在大街小巷中的琵琶曲,卻因為實打實的戰事殺戮,摻上了一層窮兇極惡的寒意,哪怕琵琶聲再怎麼柔緩,荊州城中的百姓,依然無不為之膽顫。
生怕隨著曲子傳來,下一瞬就是敵軍闖入,臨頭刀光。
對於己方兵士而言,只要不是大惡之人,倒也沒什麼埋怨,還有閒心聽曲兒。
“快活!當真快活!”
“可不是,咱陸將軍的曲子,那些讀書人都沒聽過多少,反倒讓咱們這群粗人聽了去!”
“哈哈哈!雖然心裡頭曉得,咱陸大人不是那意思,這是盯著咱們呢,不過也算得上將軍奏樂、犒賞兵士了!”
“就是不怎麼帶勁……哪比得上城外那一曲啊?”
“都少嚷嚷,快來搬箱子,這家存貨可真帶樣,雖然沒找著荊平,世家大族的寶庫也夠咱們喝湯了!”
“咱陸大人在刺史府裡劃了道兒,要書房裡的文書,你們可別打砸了人家書房。”
“……”
能入城做這種活兒的,各個都是在戰場上打過苦戰的,至於那些沒輪得著上場,或者只是在一旁掠陣的兵士,則被派去圍城,務求連個蒼蠅都飛不出去,亦或被派去看押俘虜,等著陸大人騰出手來處置荊州兵士。
黎明的光灑落在大地上。
江面鍍了層銀。
也不知是不是錯覺,秋日裡的江水,總比春時更柔和,少了幾分冬去春來時徹骨的寒意,就連枯葉落入江面盪開的漣漪,都像是被微風拂動的緞面起伏,不見半分冷硬。
朝陽懸於東,天色乍亮。
青天白日,總比夜裡讓人有良心,陸獲甩著手指頭,差遣完了兵士的去處,該回援的回援,該圍城的圍城,該列兵的列兵,大搖大擺登堂入室,進入了刺史府。
正要尋個順眼的屋子合衣補覺,忽有兵士來報。
“陸大人,荊平找著了!
“不過人己經沒了,身中數刀,模樣可是悽慘,就是……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被哪個殺的。”
陸獲仔細一問,竟然是兵士搶功,不僅是兵士搶功,中間還混了個文人、混了個乞丐。
聽完士兵回報,陸獲一樂:
“身上怎麼還有狗咬的牙印兒,咋回事兒,那條狗沒來搶功嗎,這也沒來齊啊。
”!子包壟兩它賜歹好我,來尋狗條那將快快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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