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金讖有太多理由無法獨善其身,比如麾下將士人心浮動,比如他不將各方勢力視作敵人,安西卻容不得他、淮南始終在提防他,比如天下安定後,他是否依然能夠鎮守邊關……
因此,嚴保這番話,陸獲聽出了另一重含義——
即使幫忙,也只能幫小忙。
燕然都護府不能傷筋動骨,也不可能首接揮師南下助黎王一舉定中原。
陸獲反倒鬆了口氣。
楊金讖如此舉棋不定、儘量周全,反倒證明了他當真沒有逐鹿天下的念頭。
話說到此,陸獲圖窮匕見道:
“楊將軍不涉大世之爭,那我江南道想買一些馬匹,不談戰事,只做買賣,可行不可行?”
“這……”
嚴保略一遲疑,苦笑道:
“陸大人果真聰慧。
“此事老叟也定不下來,若要商談此事,還請江南道遣信得過的使臣往燕然都護府,當面與楊將軍商談。
“我燕然都護府雖缺糧,卻也不一定指望販馬度日。”
陸獲一點即通。
懂了,燕然都護府不收金銀,要以糧食來換。
今晚的商談可謂是主客皆歡,但陸獲並未打消帶上陸芸芸、親自往燕然都護府去一趟的念頭,甚至這個念頭更為強烈。
因為楊金讖並無惡意,前往燕然都護府危機更小了些。
再者,也不見得這位軍師嚴保可信,萬一他被其它勢力買通了呢?這種大事,陸獲不可能讓中間人過手。
非得親眼瞧瞧楊金讖,當面敲定章程、定下通訊暗號等瑣事。
至於為什麼要帶上陸芸芸,則是因為楊金讖己經表明了態度,他在提防著陸獲,他不會越過黎王與陸獲私下交好。
陸獲獨身前去,或許能做成買賣。
但只有帶上陸芸芸,讓楊金讖親眼瞧見這位黎王,他才可能卸下防備,願意與陸獲談販馬以外的事情。
陸獲要得不僅是生意。
她還想要楊金讖成為江南道的“勢”,唯有燕然都護府亦偏向於江南道,面對上京與安西都護府聯手,黔中道錢忠才不會叛。
錢忠此人,實在讓陸獲牽腸掛肚。
走出了嚴保的院子。
陸獲正在低聲與陸芸芸講解著其中的門道,談著經略使錢忠不可不防,決不能對盟友掉以輕心,結果一抬頭,遇上了清風觀生徒蘇茗。
只見她大晚上身著官服,嘴角揚起,春風得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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