誇讚陸獲的說辭被他強行壓下，趙良很懂得過猶不及的道理，試探著問道：
“時老，您是在遲疑不決？”
時與息卻察覺到了他欲言又止，略作斟酌，說道：
“試玉要燒三日滿，辨材須待七年期，周公恐懼流言日，王莽恭謹未篡時。
“陸獲橫空出世，一鳴驚人，自她祭壇祈雨，再到擊鼓諷王、南下入潭州，我既未曾當面見過她，僅憑隻言片語，怎知她是周公還是王莽？”
武王去世，周公姬旦攝政輔佐年幼的成王，引來無數誹謗中傷，姬旦辭去相位之後，年幼的成王發現姬旦昔日禱文，才信了周公的忠誠。
王莽則是一個反例，他的恭謹只在未篡位前。
時與息笑著打趣道：
“我們這些歲數大的，比不得你們年輕人反應快，總得等一等，才能悶出幾句話來。
“哪比得過你們，前些日子剛將人奉為高士，這幾天又將其貶做賊人。
“何止我一人如此，當初陸獲備受盛譽時，天南海北那些老傢伙，你見哪個吱聲了？”
趙良不樂意了，反駁道：
“您這話說的，聽風是風、聽雨是雨的哪是我？陸獲對我有救命之恩，當初我命懸一線、意識朦朧時，聽見了她大義凜然的言語，始終記在心中。
“我可未曾反覆！”
馬車上的時與息念念叨叨嘟囔了一句：“偏趕上你有意識時，說了那些話，小子還是沒見識……”
“時老，您說什麼？”
“什麼也沒說！你趕緊趕車吧！”
聽見時師中氣十足喊了這麼一聲，趙良將心放回了肚子裡，因他來蘇州時、時老的那場大病，趙良總是擔心著她的身子骨。
他拽著韁繩，繼續問道：
“照您這麼說，其實不少大儒這才剛看明白陸獲，甚至很多人對她頗為看好？
“這是為何？相較於陸獲盛譽加身時，她近日除了一曲琵琶易荊州外，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情吧？”
時與息的聲音慢悠悠傳來：
“呵……宴上黎王不避吉凶、不擇譭譽那些話，你不也聽著了嗎。
“轉日，上京以陸獲舊友要挾，用夏無風、蕭衡兩人換自身平安離去，臨行舟前，黎王持弓搭箭，射中了上京景王的大旗，箭術百步穿楊，你不也知道嗎？”
趙良點了點頭。
然後頗為納悶兒地問道：
“咱們不是在說陸獲，這些事情都是黎王做的，與陸獲有什麼關係？”
身後的馬車半晌無言，沉默了好一陣子，都要無話可說了，時與息長嘆了聲，無奈說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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