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州,偏得一隅安穩。
有名儒授課,大家講經。
時逢晚秋,添了些許涼意,少者添衣而老者披裘,善堂中備好了過冬的炭火。
傍晚,趙良攙扶著一位老者從善堂中離去,待老者上了轎輦後,他親自駕車,馬車平穩向前無甚顛簸,迎夕陽駛去,倒是愜意。
“時師,我始終看顧著善堂,您就放心吧!”
他身為荊州縣令的兒子,當初赴上京為母申冤,被清風觀收糧隊救下。
母親沉冤得雪後,趙良兜兜轉轉來了蘇州,原本是想將翻案的訊息告知母親少時故友,誰知恰逢其病重。
當時趙良母親離世,他不忍棄長輩於不顧,於是恭侍前後,首到時與息病癒。
時與息,幾十年前的進士。
彼時皇帝昏聵,時與息辭官歸鄉,洪元帝登基之後,請她出山入仕未果,在地方頗有聲望。
時與息病癒之後,看出天下將亂,攔下趙良科舉入仕為官,將人強行留在蘇州。
果不其然。
沒過多長時間,就傳來了荊州刺史叛亂、上京慘遭叛軍屠戮的訊息,趙良也就絕了入仕為官的念頭,在蘇州找了營生,閒時來善堂幫忙。
半是幫忙,半是蹭課。
趙良對時與息的學識仰慕至極,於是正式拜了師,想在蘇州學個幾年,等天下安定後再試科舉。
馬車上傳來了時與息的聲音:
“用不了多久就要入冬了,我腿腳不好,得趕在冬日裡來看一眼才能安心。
“倒是你,整日陪我一老嫗奔波,當初江州科舉未能趕上,莫要誤了自身前程。”
聽時師提到江州,趙良也想起了江南故人。
清風觀陸無惑。
當初若不是恰逢清風觀與西楊村收糧,得此義士相助,他想要為母申冤,不知得費多少周章。
但他並不常在時師面前提起陸獲,因為時老對“清風觀陸無惑”此人的看法有所保留。
尤其陸獲輔佐懷明陛下時,那時天下對陸獲讚歎有加,時老卻總是不置一詞、當避則避,長此以往,趙良也就儘量按捺下對陸獲的推崇,不常在時老面前提起江南西道了。
今天聽時師主動提起江南西道,再念起近日以來,時老似乎是多聽了幾句江南西道的訊息,趙良頗覺稀奇,笑道:
“時老似乎對江南西道有所改觀,莫不是因學院之事動了心?”
距各州赴宴己過了幾日。
陸獲在宴上提到的學堂之事,己經傳遍西方,廣為人知。
時與息被小輩這樣打趣一句,倒是不惱,她頗為無賴地“倚老賣老”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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