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不知,何談不孝?
“難道楊節度使到時要將此事掀開告知,讓黎王左右為難,置黎王於不孝之地。”
“……”
夜裡宴請,彎月懸空。
天下大勢笑談中,將君臣道來、文武道來、興衰道來,是坐也盡興,行也盡興,笑眼彎彎矣,橫眉豎目矣。
總之陸獲盡興。
嚴保老叟,以手扶額,見狼顧之相迎上梟心鶴貌,一個擁兵自重,一個隻手遮天,搖頭笑,世間忠佞難辨、善惡糊塗。
————
月下人閒坐。
柳在溪素手拆信,膚色勝雪,比信紙還蒼白幾分,展信見字,安西都護府與上京的籌謀躍然紙上,己定好南下之期。
她向東北方向望去,輕聲道:
“陸獲大概己經到了燕然都護府,她也只能去燕然都護府……”
宴上,她將夏無風與蕭衡送去,為得就是借夏無風之口,讓陸獲猜測,上京與安西都護府聯手了。
一旦揮兵南下,天下皆知安西都護府勢強。
南方搖擺不定的各州府,會盡快撇清與江南道的關係,作壁上觀,以免被殃及池魚。
陸獲為挽大勢、扶天傾,只能引入強力外援,當今景國,誰做江南道外援,能與上京和安西抗衡?
非燕然都護府莫屬。
柳在溪對陸獲極為忌憚,因此,哪怕給上京緩歇時機、稍作利讓,也要與其聯手合作,為大軍開道,先攻江南道。
或許在燕然都護府表態之前,沒有陸獲的江南道,就己被攻破。
即使陸獲做出了她仍在嶽州的假象,能騙得了旁人,卻騙不了明謀引她往燕然之人。
顧暉昭側撐著頭,合眸假寐,聞言出聲問道:
“你怎知陸獲會親自前去,而不是另遣可信之人?”
柳在溪笑了笑,她徐徐道來:
“凡是足以左右大勢之事,陸獲必會親自前往,觀華方君、荊州之戰、黔中道等事,哪怕沒空,她也得騰出手來。
“燕然都護府若不表態,任她百計營求,即使能攔下大軍,江南道終會人心惶惶、盟友割席、大勢散盡,困死於南方。
“就像當初夢魚失鹿一戰,成敗不在江州,而在於陸獲是否能為江南道尋個君王,否則勝也是敗。
“此戰勝敗,亦不在於江南道,而在燕然都護府。
“她哪裡敢假以人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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