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與息從蘇州往西。
並不急於趕路,與趙良走走停停,從江南東道看到江南西道,偶爾途徑老友住處,登門造訪。
她拜訪的,都是些沒混出什麼名堂的老傢伙。
或許今朝見了,來日便見不到了。
於是車馬慢,行程緩。
“你怎地有了去嶽州的念頭,陸獲是會打人的,你去了嶽州,可千萬不要去岳陽樓。”
“耳目閉塞的老頭子,就是你這樣的,如今都傳陸獲殺人,你還惦記著陸獲打人那回事兒呢?”
農家院中的老翁也不生氣,他只是羨慕時與息還能遠行,可以渡江過山,再行遠路。
躺在搖椅上,茶杯中是帶著碎末的茶葉,老翁愜意眯著眼睛,說道:
“我這裡聽到的訊息,難辨真假,怎麼聽,嶽州那位黎王都是不錯的,由此可知,陸獲大概也是個好的。
“又聽了《無惑曲編》中幾則故事,還是個意氣用事的少年人。
“世家大族輕蔑白身,族裡不知有多少狐狸成精的老骨頭,向來是只許自家少年成名、不許別家少年安身立命的。
“尤其那好少年不肯納頭便拜,竟然還敢挺首腰板,更是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。
“她一個少年人,竟能引來這般多的謠諑誹謗,可是被欺負得不輕……”
閒聊時談起《無惑曲編》中的故事,倒也不是非要談陸獲,只是故友許久未見,千言萬語、無話可說,總要找些話頭。
時與息撇了下嘴,說道:
“我打小就不樂意見你這小性,說陸獲呢,又拐你自己身上去了,還可憐人家陸獲……得了得了,可別自怨自艾了。”
老翁哈哈一笑,要是年少時,他非得好幾天不理時與息。
然而,然而。
“可惜因為當年那事兒,我腿瘸了幾十年,否則說什麼也得與你去嶽州看看。”
當年誰都愛與時與息玩。
因為她總也不肯憂愁。
這樣的人,身旁總是有許多朋友。
“你若腿腳好,我還不來看你呢,省得你蹭我馬車、耽擱我行程,可說好了,切勿告訴阿繞,我可與她講了,說我不去嶽州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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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豁~!
“楊大將軍,怎麼一晌午沒見,你面黑似鐵、眸淬寒霜,昨日還當忠臣良將呢,這怎麼一覺醒來,你和忠臣型人格鬧掰了?
“你都老大不小了,怎麼情緒還這樣不穩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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