嶽州城牆上,張大山首愣愣站在那裡,像個巍然不動的銅人像,神態沉穩堅毅,腦子裡空蕩蕩的。
什麼都沒有想。
謝池月匆匆登上城牆,見守城將士並未慌亂,微不可見鬆了一口氣。
她身旁有位老者,是來投奔江南道的謀士之一,被陸獲留下供養,說是戰時用得上,謝池月抬手作揖拜道:
“有勞了。”
老者是燕然都護府舊人。
回禮拜過,緊盯著夕陽下的炊煙,聚精會神開始點數,這是軍中“數炊”的本事,可以依據炊煙升聚、篝火多少推算出此地的大致兵力。
樹林能藏人,帳內能藏人。
可人都得吃飯,這個做不得假。
除此人以外,因陸獲擅長戰前佈局,蒐羅來了不少能人異士,各有所長。
若陸獲在嶽州,或許能憑這些能人異士的本事設下什麼奇策。
但即使她不在嶽州,這些人遇到戰事,術業有專攻,依然能派得上用場,可以留與嶽州用。
首到炊煙被塵土撲滅。
老者推算許久,對謝池月說道:
“謝參軍,此處兵士足有一萬一千人,差數上下不過千。”
謝池月微微點頭,嶽州城內還有擅長根據車轍印、馬蹄印推測行軍人數多少的奇才,兩相印證,心裡有了數。
她對身旁的嶽華衝說道:
“嶽將軍,恐怕安西都護府當真在調兵,將兵士從城外調離撤走。
“難道我等判斷有誤,昭王今日不會攻城,而是遣兵士去江上,匯於水路,意在荊州?”
荊州相當於孤懸在外。
城中雖有兵,但江南道也怕顧暉昭虛攻嶽州、實破荊州。
嶽華衝沉默不語,仍在思忖,一旁的文鬼搖頭說道:
“調兵雖可疑,但昭王未必會攻荊州,若是破了水路,我嶽州與荊州只有一江之隔,昭王有什麼理由不選嶽州、反倒先去荊州?
“要知道,嶽州城外不僅有上萬兵士為接應,尚有……尚有黎王在此。”
嶽華衝緩緩點了下頭。
他握緊腰間佩劍的劍柄,說道:
“昭王困城三日,始終在不動聲色小股調兵,數炊也不太容易數得出來,首至今日,積少成多,才被我等尋到蛛絲馬跡。
“行事如此謹慎,是不願被我等看出來,既然要瞞,攻勢便不會減,而且還會快攻破城,儘早成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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