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她與家姐早就商量好的。
陸獲的行事作風,眾人有目共睹,似乎不喜地方豪強,不樂於見一家做大、有損於百姓利益,這也是很多人明明知道江南道有前途,卻不願輕易買股的原因。
既然如此,以袁家如今規模,在天下安定後,或許會迎來削砍清算。
袁道遠實在不太習慣這樣首白的利益交換,總覺得有些不堪,但迎上陸獲認真的目光,卻又見誠意。
遲疑片刻後,袁道遠猶猶豫豫地拱了下手,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:
“袁家不要免死金牌,不要封侯拜相,也不要世襲爵位,只想請陸道長收家姐孩子為徒。”
“什麼?!”
陸獲睜大了眼睛。
無論如何都沒想到,袁家想要的居然是這個,還不如讓討要個爵位呢!她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,心中暗道了句“聰明”。
喚的不是“陸大人”,而是“陸道長”。
估摸是【清風堂】帶來的靈感。
送來孩子,怕成為質子;不送孩子,怕錯失機遇。
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要做就首接做到底,實實在在認下這份師徒緣,清風觀護短,陸獲喝過敬師茶,無論認不認袁家,總得認徒兒。
她“嘶”了一聲,又長嘆一聲。
袁道遠連忙繼續說道:
“陸道長,我袁家教出來的孩子沒那麼不堪,亦不做勉強,您到時見一面,若是與您無緣,勞煩您將後生引薦給張道長。”
陸獲又倒吸了一口涼氣,她後脖頸是真有些發涼。
哪怕不是拜她為師,而是拜她二師兄張大山為師,袁家與清風觀那點兒本就算不上嫌隙的嫌隙,也會煙消雲散。
只要袁家與清風觀扯上關係,哪怕不是她陸獲,陸芸芸想做點兒什麼,都得顧念同門情誼留一線。
陸獲既心中警惕,又拍案叫絕。
袁家聰明得有點兒刺激。
她抬頭看了眼袁道遠,說實在的,若非袁道遠比她還大幾歲,這位姓袁的,陸獲是真看中了。
這一眼包含的情緒太過複雜,袁道遠有點兒忐忑。
誰還不是個聰明人。
袁家在這種時候雪中送炭,明擺著是要陸獲記這份情,所謂“拜師”,到底是何居心,更是有目共睹。
袁道遠只是不習慣說得這樣首白,卻並不心虛,所謂利益置換,向來如此,而且既然是陸獲先挑明的,那就有得談。
何況,她不會勉強,袁家做不出交好不成反結仇這種蠢事。
陸獲思緒急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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