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個大嫂意拿著辣椒醬，一邊朝家屬院走，一邊還在低聲交換著軍區裡的最新八卦。
霍遠征長舒了一口氣。蘇曼說她賣東西說話多，看來是真的！
幾個嫂子剛走，不遠處，一輛慢悠悠的驢車停了下來。
從車上跳下來一個姑娘。
她肩上揹著一個布包裹，給了趕驢車的老漢錢之後，四下看了看，最後向大柳樹走去。
姑娘扎著時下最流行的雙麻花辮，穿著藍褲藍褂，像是城裡人打扮，但衣服上沾了不少土，臉上也灰撲撲的。
她走到樹蔭下，把包裹放在地上，一屁股坐在樹樁上，長長地舒了口氣：“啊，這驢車，顛死我了！”
歇了一會兒，她抬頭看見站在不遠處的霍遠征，眼睛一亮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走了過來。
“大哥，跟您打聽個事兒。”姑娘聲音清脆，帶著點羞澀，
“請問四連在這邊嗎？我物件在四連，我來探親的。”
“嗯”
“那太好了。”姑娘長舒一口氣。
然後自顧自地抹了一把額頭的汗：
“坐了三天車，總算是摸到地兒了。我物件就在四連當官，是他們連最俊的！”
霍遠征沒接話。
姑娘見他不搭腔，為了證明自己的話，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手絹層層包裹的東西。
語氣裡滿是驕傲：“你看，這是他去年寄給我的照片，你看看俊不俊？”
手絹緩緩揭開，露出一張黑白遠身照。
霍遠征的目光落在照片上。
只一眼，他的眉毛就擰成一條線。
照片上穿著軍裝、笑得一臉燦爛的，正是邢聿。
姑娘愣了愣，覺得這賣辣椒醬的大哥臉色變得好奇怪，但還是收回了照片，道了聲謝，背起包裹往軍區大門走去。
他彎腰整理竹筐裡的辣椒醬，瓶瓶罐罐發出輕微的碰撞聲。
剛整理好，又一個來問路的。
這次來的是個矮壯些的姑娘，也是風塵僕僕的樣子。
她看到大柳樹下的霍遠征，徑直走了過來。
“大哥，問您個路。”這姑娘說話帶著濃重的鄉音，“四連在哪兒啊？俺找俺物件，他在四連當兵。”
霍遠征抬起頭，眼神深了幾分：“前面那個也是探親的，跟著她就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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