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供銷社人來人往，稱鹽打油的、扯布買針線的，櫃檯前有些嘈雜。
霍遠征穿過人群，走到一個正低頭打算盤的營業員面前：“請問，餘社長上班了嗎？”
直接找社長？營業員聞聲抬頭，仔細打量起眼前這個人。
高大英俊，面容沉靜，眼神清正，雖然沒有穿著軍裝，但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正派勁兒。
營業員沒敢怠慢，趕緊收起隨意態度，臉上堆起笑：
“餘社長啊，除了週末，每天都在這上班的。同志您稍等，我這就去通報！”
沒過多久，餘社長就從後面的辦公室裡快步迎了出來。
“遠征！快進來，快進來！”他熱情地招呼著，臉上帶著爽朗的笑，“正巧有個事兒得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兩人走進他的辦公室，餘社長關上門，請霍遠征坐下說話。
“就是下個月的訂單，”餘社長搓了搓手，開門見山，“能不能……多定兩百瓶？”
霍遠征點頭：“這個當然沒問題。”
餘社長鬆了口氣，這才說起另一件事：
“上次跟你提過的，我給附近鄉鎮的供銷社推薦了你們的辣椒醬，他們嚐了樣品。”
“怎麼樣？”霍遠征問。
餘社長嘆了口氣，眉頭擰了起來：“他們都說味道確實好，包裝也講究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帶上幾分無奈：“但他們也說，價格確實有點貴。”
“還有就是……上次家屬院辣椒醬中毒的事，人家那也知道了。”
“他們說，咱們這貨雖好，但畢竟不是國營廠子出的，心裡不踏實。”
霍遠征靜靜聽著，沒有打斷。
“人家說得也在理，”餘社長壓低聲音，
“萬一真出了啥問題，國營廠是國家的，有保障，不會推卸責任。”
“可要是個人的……那風險就大了。就拿上次中毒的事兒說，幸好那些病人都是軍人和家屬，講道理，只要了點醫藥費。”
“要是遇上不講理的刺頭，又哭又鬧，供銷社是跑不掉的，必須得賠，一下子就能賠垮了。”
他拍了拍霍遠征的肩膀：
“遠征，我知道你們的底細，可別的供銷社不瞭解你們啊，人家不敢冒這個風險。”
霍遠征沉吟了一會兒，心裡清楚了。
癥結有兩個：一是擔心個人貨源質量沒保障，二是嫌價格高。
他點點頭，面色平靜：“餘社長，我明白了，這事兒還是謝謝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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